画面又切了一次。这一次的场景比前两次都更让人意外——是养心殿的暖阁里,沈清宴和胤禛正在争执。两人的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一些,语气里带着一种针锋相对的锐利。天幕下的人猛地来了精神,屏住呼吸看了下去。
"皇阿玛,儿子不是反对追赔亏空。国库空虚,追赔是必须的。可儿子认为,追赔的方式应该有区别。贪官当罚,廉吏当恕。"沈清宴站在案前,身姿端正而紧绷,语气认真。
胤禛坐在案后,面色沉冷:"你说廉吏当恕?你知不知道那些所谓的'廉吏'里有多少人不过是把银子藏在了亲戚名下?你凭什么认定一个人是清官?就因为他写了一封血书?"
"儿子派人去查过了。直隶周景文,为官二十余年,两袖清风。那三百两亏空是当年修县学垫的,账目清楚,百姓联名作保。他离任时连一副像样的棺材都没能备下——这样的人,不是清官,谁是清官?"
天幕下的朝臣们一片哗然。有个户部的官员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:"太子殿下这脾气……敢跟皇上这么说话,也不怕被训斥?"
画面里的胤禛沉默了片刻。他没有发怒,目光在沈清宴脸上停了一瞬,像是在打量什么,然后开口:"朕知道了。朕会让人去核实。"
沈清宴站在案前,没有退让,但也见好就收,躬身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。天幕下的康熙看到这里,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。他想起自己这些年与胤礽之间的相处方式——他很少允许胤礽在他面前这样据理力争地说话。若是胤礽用那种语气跟他争执,他大约会觉得"太子僭越",会敲打,会冷落,会让胤礽知道自己的位置。可画面里那个胤禛没有那样做。他允许沈清宴把话说完,允许他表达不同意见,甚至在最后让步了——"朕知道了"那个词,不是敷衍,是真的在听。
他侧过头,看了坐在不远处的胤礽一眼。胤礽也正看着天幕,目光里有一种极其复杂的、像是羡慕又像是伤感的情绪,像是看见了什么自己一直想要却从未得到过的东西。
康熙忽然觉得,他这些年在胤礽面前,似乎很少给过那样的耐心。
他总是急着判断对错、急着定下结论、急着让胤礽知道"朕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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