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日子。"这句话轻飘飘的,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水里,在天幕下的众人心中荡开了的涟漪。
天幕在傍晚时分黑了下去。众人陆续散场时,胤禛走在最后面。他走到廊下时停了一下,抬头看了一眼那面已经暗下来的天幕,然后低头快步往宫门的方向走去。他今夜要早些回府。他想去看一眼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儿子,看他是不是睡着了,看他睡梦中会不会笑,看他小小的手指是不是攥着什么。
他走出宫门时,暮色正从西边的天际线漫上来,把整座紫禁城的轮廓染成一片温润的橘红色。他上了马车,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,心里反复转着天幕里那些画面。他想,将来弘历长大了,大约也会像画面里那样替他夹菜、替他端参汤、在他病重时跪在榻边不肯起来。他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像天幕里那样,把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给那个孩子。可他至少可以试一试。
第四日,天幕再次亮起。
画面里是沈清宴在御花园里走着,眉目间带着一丝疲惫,步子不快不慢。旁边跟着一个小太监,手里捧着一摞折子。胤禛从回廊那头走过来,看见他便放慢了脚步,问了一句:"昨晚又批到几时?"
"戌时三刻。"沈清宴答得坦然,"有几道关于西北军需的折子需要连夜核完。今日已经发下去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