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它扔进桌边的废纸篓里。在办公桌前坐了片刻,视线的落点在水渍留在桌面的那个轮廓上。纸巾吸走了大部分水分,但桌面上还残留着一道淡淡的潮痕,边缘正在缓慢地变干,从深色往浅色过渡。她看了一会儿那道潮痕,然后站起来,走到窗边站了一下。
周五。她站在窗边,外面的街道上有人在等红灯,有车在路口缓缓停下又启动。一个在春天傍晚的街道上等一辆车的人,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的姿势也许和他在翻书页时的姿势相差无几,同样是低着目光,同样是等着什么——那个被等待的人知道自己正在被等待,这让她站在窗边的这几秒钟,和以往站在窗边的那些时刻都不太一样了。
她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,拿起了笔。纸面上的字行继续往下走,字迹和刚才一样清晰,只是手腕落笔的角度比之前稳了许多。窗外的天光正在往春天的方向倾斜,傍晚的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,在桌上那道正在干涸的水痕边缘画出一道明亮的边线。那道水痕正在变薄、变淡,像一层正在缓慢蒸发的、带着温度的覆盖物,在纸页和桌面之间无声地消退。
下班的时候她走在去茶馆的路上。路过那家面包店的时候她停了一下,隔着玻璃看到陈列架上新烤的一排面包,颜色金黄,表面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。她没有走进去。继续走,手里什么也没拿。她知道有人在巷子尽头那家旧茶馆里等她。她还不知道在她走到巷口时他会做哪些动作——也许是正在翻书页,也许是正在喝完手边那半杯茶,也可能是在茶馆门口站着等她。她不知道,但她在那个傍晚的街道上迎着风走的时候,那些尚未落定的轮廓正随着晚风一点点靠近她。她踩着青砖的缝隙一步步往前走,步子不快不慢,像一盏灯正在被人点燃的过程里——火焰还没有完全升高,但已经亮起来了,光正在沿着灯芯向上攀缘。
周五晚上,茶馆里比平时安静。靠角落那桌坐着一个戴耳机的年轻人,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,光标停在某个文档的末尾。陆渐明坐在杨棕悦对面,翻着那本周刊的某一页,翻到中间的时候停了下来。
老吴把茶壶端上来的时候壶嘴还冒着细白的热气。壶盖掀开一条缝,蒸汽从缝隙里涌出来,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缕正在上升的细线。杨棕悦端起来倒了一杯,茶汤的颜色清亮,杯口浮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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