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得比以前更清晰了一些,边缘锐利,像是被什么人重新描过。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,只记得闭眼的时候那道亮线还在天花板的同一个位置上,像一枚还没有被翻过去的书签。
第三个周五下午,海城起风了。杨棕悦从公司出来的时候,风从楼之间的缝隙里灌过来,把她的外套下摆掀了一下。她停下来拢了拢衣领,沿着往常的路线拐进老巷子。巷口那棵梧桐树的叶子正在翻面,风穿过叶缝的时候发出连续而细碎的声响。她推开茶馆木门的时候,风跟着她一起灌进来,把柜台上一张收据吹到了地上。老吴弯腰捡起来,重新压在算盘底下:“今天风大。”
她说:“嗯,路上差点走不稳。”
她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来。外套搭在椅背上,老吴端了一壶茶放在桌上,壶盖被风吹得微微响了一下,他伸手按了按壶盖:“今天坐里面那桌吧,这边窗户漏风。”
杨棕悦想了一下:“外面那桌还能坐。”她没有换。
她倒了第一杯茶。茶汤在杯子里冒着细密的热气,她端着杯子的手觉得有一点凉,另一只手指尖贴了一下杯壁,瓷面传来的温度透过指腹缓缓渗进去。她低头看了一会儿茶汤的颜色,没有急着喝。
门又响了。这次进来的脚步她认出来了,频率和步幅跟上个周五一样,不紧不慢。但脚步声没有在门口停留,也没有转向柜台那边。它沿着木地板一路走了过来,笔直的,越来越近,最后停在她桌子对面,在她的视线边缘处站住了。
“这个位置有人吗?”
杨棕悦的视线从茶汤表面抬起来,落在他脸上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,领口翻得不太齐整,像是赶路的时候被风吹歪了。他站在桌子对面,手垂在身体两侧,没有扶椅背,也没有搭在桌面上,就等着一个回答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。
陆渐明拉开椅子坐下来。椅子腿和地面摩擦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,他坐下去的动作很轻,椅子在他落座的过程中几乎没有晃动,像一扇被仔细合上的门。他坐下之后朝柜台方向看了一眼,说:“老吴,一样的。”
老吴在柜台后面没有抬头:“好。”
“一样的”指的是她刚才泡的那一壶茶。杨棕悦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她今天喝的还是那种的——他来过两次,每一次都在旁边看她端起了什么颜色的杯子,可能已经记下来比她自己更清楚。一壶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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