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声音细而均匀,在茶馆里像一种不会打扰人、只会帮忙衬出安静的背景。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被风翻过来又翻过去,声响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,薄薄的,像一页纸被翻了很多次。
陆渐明先站起来。他把茶杯放回老吴的柜台上,走回来的时候在桌边停了一下:“下周降温,你来的时候多穿一件。”他没有说“下周五见”,也没有说“我下周还来”。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往门口走了,推门的时候风灌进来又把柜台上的收据吹动了一下,他用胳膊挡了一下门缝,等风势弱了才走出去。老吴走过去重新把收据压住,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你那个朋友,说话挺省的。”
杨棕悦坐在原位,手边的茶杯已经空了。她端起来看了看杯底,一层浅浅的茶渍贴在瓷面上,边缘已经干了。她放下杯子,没有续水。她知道自己在这里多坐了一会儿,没有立刻站起来。那段时间里她什么也没做,什么也没想,只是坐着。窗外的风还在巷子里穿行着。她等到杯壁彻底凉透了才站起来,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穿上,走到柜台前。“下周见。”她说。
老吴从账本后面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:“下周几?”
“周五。”她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,风已经比傍晚的时候小了一些了。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,把树影在青砖地面上铺成一片细碎而轻柔的图案。她走过那些树影的时候,脚底的触感隔着鞋底传上来,平整的,带一点湿润的凉,像一条刚刚被暮春的风洗过的路。
周五下午,杨棕悦在办公室里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,合上文件夹放在桌角。电脑屏幕右下角显示五点二十三分,比平时早了大约十分钟。她把桌上的东西归拢好,笔插回笔筒,水杯拿起来晃了晃,里面还剩半杯,已经凉了。她把杯子放回原处,站起来,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