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里站了一会儿,伸手把墙上那幅画的画框扶正了——其实本来也没有歪,但他还是调整了一下角度,让它正对着沙发。
晚上七点,天彻底黑了。他给自己煮了一锅白米饭,炒了一个青菜,把那碟春卷放在灶台上,想了想没热,打算等晚一点再吃。他端着饭碗坐到方桌前,对面没人,他把两副碗筷收走了一副,又想了想,还是把它放回去了。
饭吃得很安静。窗外偶尔有零星的鞭炮声,隔了几条街传过来,闷闷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被敲碎了。他吃完饭洗了碗,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。
夜风冷了一些,但不算刺骨,带着冬天特有的干爽。远处的天际线在夜色里只剩下一排暗色的剪影,楼群间有些窗户亮着灯,一格格暖黄的光嵌在深色背景里,像被谁用小刷子一点一点涂上去的。宁城的除夕不算热闹,偶尔能听见一两声鞭炮响,隔得很远,响完就没了,不留回音。
他拿出手机,在通讯录里翻了翻,按了那个海城的号码。电话响了三声,接通了。
"喂?"
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背景里有一个熟悉的声场——电视机在响,主持人正在说话,带着那种晚会特有的、拖长了尾音的抑扬顿挫。和往年一样。他每年除夕都能听见这个背景音,从他记事起就没变过。
"爸。过年好。"
"过年好。"父亲说,"你自己吃年夜饭了?"
"吃了。"
他没有说许念不在,也没有说自己一个人在阳台上站着。电话里安静了两三秒,背景里传来晚会的笑声和掌声。
"吃了就行。"父亲说,"冷的话多穿点。"
"我穿了。"
"南方那边,冷也冷不到哪去。"
"嗯,屋里暖和。"
又是一段安静。他听见电话那头父亲换了一只手拿电话,衣料摩擦的声响细细的,像在调整坐姿。
"你那边吃饭的人多不多?"父亲问。
"……有几个朋友一起。"他顿了一下,"许念也在。"
这句话说出来之后,他自己也分不清是真是假。许念不在,但他说出口的时候那个声音稳稳的,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。他没有纠正自己。
父亲"嗯"了一声:"那行。有人一起吃就行。"
"你吃了没?"
"吃了。你妈做了八个菜。吃不完。"
"那明天接着吃。"
"明天还吃不完。"
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极淡的松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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