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人当时一无所有,只有一份图纸和一张嘴。”
“我们家所有人都反对,因为按当时的算法,那笔钱有八成会烂掉。”
他抬起头看向了陆深,
“可我曾外祖父在这本子上写了一行字。”
他把账簿转过来,隔着灯,让陆深看见那一行已经褪成浅褐色的,用鹅毛笔写下的字迹。
陆深看不太清那些十九世纪的花体,斯凯夫替他念了。
“'我们不是在借钱给一个人,我们是在买下一个即将到来的时代的入场券。'”
他把账簿合上,一声闷响。
“那个做钢的人,后来叫安德鲁·卡内基。”
他把账簿放回书架,转身走回来。
“陆,钱这种东西,任何一场足够大的动荡都能把它烧成灰。”斯凯夫重新落进沙发里,“每一次时代要拐弯的时候,我们比所有人都要早半步知道它要拐向哪里。”
陆深没有接话,他知道对方既然这么说,肯定是要向自己再确定一些什么。
“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我在听。”
“这些东西....两伊、阿萨姆、科威特、定价权、主权基金.....你为什么会看得这么清楚。”
那双眼睛在灯下钉着他。
“这个问题我憋了好久了。”斯凯夫带着一丝探询的情绪说道,“我在这座城市里认识不下五十个中东问题专家。
他们每一个人的学历、语言、驻外年头都比你长。
可他们没有一个人能把这条链条从巴格达的军费,一路推到纽约的债券收益率。”
这是整场谈话里最危险的一个问题。
陆深沉思了片刻,开口说道,
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大事,从来都不是突然发生的。它们都是被一件一件小事推着,一步一步走到不得不发生的那一天。”
“绝大多数人看不见,不是因为他们蠢,是因为他们看的是新闻。”
“新闻只告诉你'发生了什么',它从来不告诉你'为什么它非得发生'。”
他目光炯炯,真诚地看向斯凯夫
“而我看的是.....一个国家的账本。
人会撒谎,政客会撒谎,外交声明会撒谎,甚至情报也会撒谎.....因为情报也是人写的,而人总要考虑写完之后自己的位置。
但账本不会。
一个欠了八百亿的国家,养着一百万人的军队,坐在一片油价还在往下走的沙漠上....它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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