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听清了但需要一点时间来让那句话说进心里去。
她慢慢眨了一下眼,嘴唇动了动,过了片刻才开口。
"搬到县城去?"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层薄薄的犹豫。
"你那个工坊才刚起步,妈和明远过去不是给你添负担吗?"
温静纾蹲在她面前,没有松开搭在她膝盖上的手,声音放得很平实。
"工坊今年效益还行,除了存下的钱还能匀出一些来,镇上有个院子在出租,院子不大但有前后两间屋,住你和明远足够了。你现在回去上班住那边的宿舍就好,离他远一些,不用每天吵来吵去。"
温母没有说话。
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结了痂的划痕,手指在那道痕上面轻轻蹭了一下,像是在衡量什么。
院子里的风从枣树顶上穿过来,吹得墙根底下的草叶沙沙地响。
"他要是知道我要搬走,怕是更闹。"
温母终于开口,声音低了些。
"那就让他闹。"温静纾说,"他闹够了发现你们都走了,这个院子里只剩他自己,他自然就消停了。那院子地契上写着他的名字,但他一个人住不了一整间院子的。妈你留在那儿跟他耗着,耗的是你的心气和明远的功课。你走了,他反而没由头闹了,毕竟,他闹给谁看呢?"
裴聿珩这时候从廊柱旁边走过来,在矮凳上坐下了。他没有替温静纾说话,也没有催促,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。
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堵稳稳的墙一样靠在那里,给这个场景加了一层不显山不露水的重量。
温母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,又转回温静纾的脸上。
她看着女儿蹲在自己面前的姿态,腰背挺直,目光坦然,跟从前那个缩在角落里不吭声的小丫头已经判若两人。
她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慢慢点了一下头。
"那……得等明远放学回来跟他说一声。"
"我去接他。"
温静纾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沾的土。
"妈你收拾一下要紧的东西,衣服被褥先打包,其他大件到时候再回来拉。"
她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裴聿珩也站了起来,跟她一起走出了院门。
两个人走在巷子里,午前的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缩成脚底下短短的两团。
温静纾走了一段之后偏头看了他一眼,午光让他的眉眼显得有些刺眼地亮。
"我自作主张说要让他们搬过来了,没有提前跟你商量。"
裴聿珩的脚步没停,目光看着前方的巷口,声音平平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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