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那里,没有动,像是不急着离开,像一个走了很远路的人,终于在一处可以停下来的地方停下来了,身体还保留着行走的惯性,不愿立刻切换成站立。他的目光落在船板上,落在那些木板之间的缝隙上,像是在看一件很旧的东西,他不认识它,但它让他想起别的什么。苏朵拉也没有催他。她站在船头,一只手扶着木棍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等着。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,天色从灰紫色变成了深蓝色,星星还没有出来,只有天边还剩一道暗红色的光带,细细的,像一根快要熄灭的线,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地平线下面缩回去,缩到最后,连那条线也没有了。河水在她脚边流着,水的温度已经明显降下来了,她能感觉到凉意从船板慢慢渗上来,渗透那层薄薄的鞋底,渗进脚心。她的手垂下时碰到了腰侧的衣服,是干的,凉的。
过了很久,也许只是过了一会儿,老人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,像河水的声音一样清楚,每一个字都像是他自己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,带着一种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,在字与字之间自然地断开。那声音不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也不显得虚弱,是那种被使用了很多年、已经不再需要用力去调整音量的声音。
“你修行什么法门?”
苏朵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看着河水,水面上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红,暗暗的,像一片快要熄灭的炭火,在水波的搅动下微微散开,又聚拢,像在努力留住什么。她想着他说的话,想着“修行”这个词。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在修行。她只是在活,在等,在洗,在撑船。她不知道那算不算修行。她也不知道他说的“法门”是什么意思。她只是把手伸进怀里,摸了一下那块碎布。它还在,叠得方方正正的,因为贴身放着微微温热,像是刚从太阳底下收回来,还带着她身体的温度。她没有把它拿出来,只是摸了摸,确认它在,就松开了。
她抬起头,看了老人一眼。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平静,像一面湖水,你想看透它,但你投进去的目光就像石子一样沉下去了,没有回音。像是他知道她会说什么,也知道她不会说什么。他在等,像河水一样,不催她。她低下头,又看回河水。船下的水流过,带走了几片细小的落叶,它们在水面上打了几个转,就被卷进更大的水流里去了,翻了个身,朝下游漂去。
她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