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,他要做的,只有一件事儿,那就是去轻轻的推他一下。
潘广赢嘴角微翘伏在卫东的耳边,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说道:“东啊,我太了解麻子这帮孙子了。别看他拍的出五百块,那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了,现在他的兜比脸都干净。”
麻子脸一听,狠狠一拍桌子,脸上漏出了惊恐的表情:“潘老二,你……你少他娘的在这儿放屁!”
“有……有你这么办事的么,赌桌上揭人老底?”
潘广赢翻了个白眼:“爱玩玩儿,不玩儿滚!老子帮自家兄弟,你算个什么东西?”
一听这话,桌上那几个闲家就坐不住了。
瘦子把身前的几十块钱往兜里划拉:“哎哎哎,不玩了不玩了。这小子要是真弄来一千块,咱们今天连底裤都得输在这儿。”
“就是。”
另一个人附和:“他那牌面两对,要是底牌再配上一个,谁能大过他?赶紧的,把钱分了各回各家!”
几个人七手八脚去抓桌中间那堆大团结。
“别动!”
卫东一只手死死压着桌上的钱,另一只手扯过桌角的破草纸,刷刷几笔,就写下了一张能牵动整个大河村命运的字据!
然后,他又弯下腰,手指在脚上那未干的血迹上沾了沾,直接将一个鲜红的指纹印在了借条上!
“发牌!谁跑,谁是孙子!”
卫东抓起那张纸,啪的一声拍在牌堆里,眼中,已经布满了血丝。
…………
泥路上,卫建国跑得跌跌撞撞。
暴雨后的土路湿滑难行,他都记不清自己摔了多少个跟头了。
“哎呦!卫叔,你慢点!”
就在老卫又要摔个狗吃屎的时候,张向阳一把扶助了他的肩膀。
他提着被自己打昏的潘广茂刚从河堤上下来,就看到了浑身上下像个泥葫芦似的卫建国:“卫叔,你可算回来了,咱们村的河堤昨天决口了,我刚从上去又看了一圈儿,潘广茂这老小子居然背后阴我,我怀疑这事儿和他脱不开干系。”
卫建国看了一眼地上如死狗一般的潘广茂,却没空搭理他。
他双眼通红,怒气冲冲的说道:“向阳啊,不好了,俺家卫东被潘广赢那个畜生骗赌场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