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了。
从甬道的那片黑暗里,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,此人说话带着浓重的湘西口音,像是在骂人,又像是在开玩笑:
“老子克屙泡屎的功夫,你们就搞成这个样子,真是没礼貌!”
那道声音在山顶上传开。
三只雪猿却被吓得一动不动,肩膀都开始微微发抖,就像三个做了错事的孩子,在等着大人发落。
甬道口的黑暗深处,有一点火光忽明忽暗,那人竟然悠哉的在点烟。
然后,脚步声。
一步,一步,从甬道深处响起,空气很安静。
脚步声混着烟草燃烧的细微嘶嘶声,也越来越近。
三只雪猿同时往后退了一步。
我趴在地上,下巴贴在青石板,我实在没力气爬起来,我感觉我的肺都要吐出来了。
脚步声忽然停了。
甬道口的黑暗里,有个人影手里夹着根烟,正一口一口吸着。他抬起头本想耍酷,吐了一口长长的烟圈,却不小心被呛的不停弯腰咳嗽,我好像还听见他小声嘟囔:“也不知道这烟有什么好抽的!”
他慢慢朝雪猿走来,湘西口音又响了起来,慢悠悠的,就像是在跟老朋友唠嗑,“哪个先动手的?”
三只雪猿没敢动,也没敢出声。
那人把烟屁股扔在地上,用脚狠狠踩灭了。
“不说是吧?”他随即冷笑了一下,那笑声里带着一股子邪气,“那老子就一个一个问。”
人影快步从甬道里走出来,月光照在他脸上,照着他那那抹似笑非笑的嘴角。
可这抹笑在他脸上,偏偏让人后脊梁发毛,因为他长着一头苍白的长发,没有一丝杂色,白得就像这满山满谷的白雪。
那头长发在头顶上盘了个简单的发髻,用一根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簪子别着,簪头油光发亮,就像用了几百年似的。
他身上穿着一件说不上朝代的旧袍子,灰白色的,上面竟然绣着龙纹。
在他袍子袖口底下露出的一双白皙的手,那手指修长,皮肤光滑,上面竟然没有一条皱纹,就跟婴儿一般。
他就站在那儿,什么也没做,可整个院子里因为他的出现,好似都下降了好几个度。
他长着一张年轻俊美的脸,冲我们笑着抬了抬下巴。
“你们还趴着干嘛?等老子抱你们起来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