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挤在人堆里。
他身上那件发黄的粗布汗衫早就被泥巴糊得看不出颜色。
脸上抹了两把灶底灰,黑一块白一块。
看着活像个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叫花子。
前头摆着张破木头桌子。
桌子腿垫着半块烂砖头,晃晃悠悠的。
一个招兵的老兵油子斜靠在椅子上。
他嘴里叼着根劣质纸烟。
烟灰落了一大截,掉在他敞开的黄皮军装上。
“叫啥名?”
老兵油子翻着白眼,吐出一口呛人的青烟。
霍承宇走上前。
他吸溜了一下鼻子,把一条清鼻涕吸了回去,装出一副憨乎乎的样子。
“长官,俺叫霍小毛。”
“河南来的,家里遭了灾,想来当兵混口饭吃。”
老兵油子拿笔管子掏了掏耳朵。
抠出一块黄耳屎,随手弹在地上。
“霍小毛?这名字真土。”
他上下打量着霍承宇。
虽然穿着破烂,但个头高大,一身肌肉块子硬邦邦的。
不像是饿了好几天的难民。
“伸手。”
老兵油子拿笔敲了敲桌子,桌上磕掉一块木头皮。
霍承宇老老实实把两只手伸过去。
手上全是泥,黑乎乎的。
老兵油子一把捏住他的手掌心。
粗糙的触感传来。
老兵油子脸色一变,手里的破钢笔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大拇指在霍承宇的虎口和食指关节上使劲搓了两下。
一层厚厚的老茧。
硬得像石头。
“你小子不老实啊。”
老兵油子把烟头吐在地上,用大皮靴狠狠碾灭。
鞋底子在泥地上磨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这手,不是拿锄头磨出来的。”
他冷笑一声,露出一口焦黄的烟屎牙。
“虎口生茧,食指指肚也生茧。”
“这是长年累月摸枪磨出来的底子。”
“你特么到底干啥的?”
周围几个拿着带刺刀步枪的卫兵立马围了上来。
枪托子撞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霍承宇心里咯噔一下。
老爹教枪法教得太狠,这手上的记号洗不掉。
他脑子转得飞快。
大嘴一咧,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傻样。
“长官,俺冤枉啊。”
“俺在老家是打铁的,天天抡大锤子。”
“那铁锤子把子粗得很,磨的!”
老兵油子狐疑地盯着他。
“打铁的?”
他转头冲着旁边的卫兵招招手。
“去,把那边那个装沙袋的大铁桶提过来。”
卫兵跑过去,吭哧吭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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