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了,知道这位厂长有个习惯——讲话喜欢讲一半留一半,尤其是得意的时候,更喜欢让人自己去琢磨。
但不管听没完全听懂,有一件事他是清楚的:厂长今天心情很好。而且,厂长说的这事儿,肯定不小。
他放下酒杯,往前探了探身,语气里带着一种下属特有的谨慎和殷勤:“厂长,您说的我虽然不能全琢磨透,但我隐约能感觉到——这事儿肯定不简单。那您看,下一步咱们该怎么走?”
周鸿生靠在沙发上,把烟头摁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,没有急着回答。他伸手拿起果盘里的一瓣橘子,掰开,送进嘴里嚼了嚼,酸甜的汁水在舌尖上化开,让他微微眯了眯眼睛。
他把橘子皮丢在茶几上,拍了拍手,语气里带着一种早已盘算好的从容:“下一步?下一步很简单——你今晚就给平县那边打个电话,联系一下咱们那个线人。”
老宋一听“线人”两个字,神色立刻郑重了几分,坐直了身子,声音压低了:“厂长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上次让他掺进夏朵发往上海那批货里的几件残次品,效果不错——上海第一百货那边已经退货了,而且对夏朵的态度明显没有以前那么热络了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这招管用。”
周鸿生站起身来,走到包厢那扇小窗前,拉开窗帘一条缝,望着窗外上海冬夜的街头——路灯昏黄,行人稀少,远处有几家小吃摊还亮着灯火,白色的蒸汽在寒风中升腾、消散。
他没有回头,继续说着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步步为营的算计:“一次退货,商场那边可能只是觉得夏朵偶然出了一批质量问题。但如果第二次、第三次——同一家商场,连续收到有问题的货呢?”
他转过身来,目光在包厢暧昧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幽深:“到时候,第一百货公司的领导层就会开始怀疑——不是这一批货有问题,而是夏朵这个牌子本身就不靠谱。一旦他们对夏朵的质量管控能力产生了根本性的怀疑,就算张家栋亲自上门去赔礼道歉、拍胸脯保证,也很难挽回那种信任了。”
老宋听完,沉默了几秒,目光里渐渐浮起一丝恍然的神色,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厂长,我明白了。我今晚就给平县那边打电话,让咱们的人想办法再往夏朵的发货订单里塞几件残次品。这一次——还是只塞几件,还是只盯着上海第一百货这一条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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