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接下来的几天,跟张家栋预想的一模一样。
第一天,武汉商场发来电报,说有一批夏朵的棉服里发现了线头脱落、扣眼锁边不齐的情况,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,但数量不少,要求厂里给个说法。
第二天,郑州方面传来消息,有顾客反映在某件羽绒服的口袋内侧发现了一处明显的缝制错误——口袋歪了将近一公分,完全不像是夏朵正常出厂的水平。
第三天,天津,南京,甚至远在东北的哈尔滨,都陆续发来了类似的反馈。虽然每一单的问题都不算严重——这里掉了一颗扣子,那里有一处走线跳了针,某件衣服的拉链不够顺滑——但架不住数量多、范围广。短短三四天的工夫,销售科的电话记录簿上,已经登记了十几条来自全国各地的质量投诉记录。
孙立军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摊着那几页密密麻麻的记录纸,手边的搪瓷缸子里的茶早就凉透了,他却没有心思去续一杯热水。他盯着那些记录,眉头越皱越紧,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,像是一根细针扎在后背上,摸不着,拔不掉,却始终在那儿隐隐作痛。
他拿起电话,摇了两下,报了一个号码——上海华侨饭店的。
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。那边传来张家栋的声音,带着一丝微微的沙哑,像是刚睡醒,又像是一夜没怎么睡:“喂?”
“张哥,是我。”孙立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凝重,“你那边情况怎么样?厂里这边果然如你所料,发到各地的订单里,多多少少都出现了一些不是咱们厂子发出去的货……”
孙立军握着听筒,把这几天的记录一条一条地在电话里念给张家栋听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越来越压不住的沉郁:
“……武汉那边,棉服口袋的锁边线头松脱;郑州那边,羽绒服口袋位置缝歪了,偏了将近一公分;天津那边说有一件女式外套的拉链卡顿,来回拉几下就卡住了;南京那边是一批毛衣袖口的收针松了,被顾客退了一件;哈尔滨最远,电报是昨天到的,说有一件棉服的里衬缝错了,里外装反了。”
他念完,沉默了片刻,又补了一句:“张哥,这还只是电报和电话能记录下来的。有些地方可能还没发现问题,或者问题不大、顾客没声张——咱们不知道的,可能更多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张家栋的声音传过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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