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红鸾的唇瓣柔软，形状美好，那抹红色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浓烈，像是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，又像是佛经里描绘的、引人堕落的彼岸花。它红得那般嚣张，那般理直气壮，仿佛在无声地挑衅着所有的清规戒律。
周遭只剩下竹叶的沙沙声，和无心那骤然加快、又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心跳。红鸾身上那缕独特的、似酒非酒的异香，好似比昨夜在禅房中更加清晰，丝丝缕缕，缠绕上来，试图瓦解无心的定力。无心握着灯笼杆的手指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随后便是片刻的死寂。
无心终于抬眸，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，却刻意避开了那抹灼人的红色。
无心的声音比昨夜更冷，像是结了冰的溪流，听不出丝毫波澜“女施主，皮相之色，皆是虚妄。红与不红，并无分别。”
红鸾眨了眨眼，对无心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似乎并不意外，反而笑意更深了些。红鸾非但没有退开，反而又向前逼近了半步，几乎能感受到无心僧袍上沾染的夜露的微凉。
“虚妄？”
红鸾红唇轻启轻轻重复着这句话，浅褐色的眸子里光点跳跃，目光看向无心“那你怎么不敢看？”
无心喉结微动，终究是再次垂下了眼睫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，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。他不再言语，只是侧过身，打算从她身边绕过去。
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，红鸾忽然轻笑出声。那笑声不高，却带着十足的得意和促狭，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无心试图维持平静的心湖。
红鸾站在无心的身后，声音带着懒洋洋的调子“小和尚，你耳朵红了哦。”
无心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，脚步更快了些，几乎是有些仓促地消失在前方更深的竹林夜色里。那盏灯笼的光晕，也随之远去，将他月白的身影重新吞没。
红鸾没有再追，她依旧倚在那棵老竹下，看着无心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，伸出舌尖，轻轻舔了舔自己饱满的红唇，像是品尝到了什么极有趣的滋味。
夜风吹过，竹影摇曳，将她愉悦的、低低的哼歌声吹散在风里。
“还真是个……有意思的小和尚。”
第三晚无星无月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墨色，将寒水寺重重包裹。
禅房内，青灯依旧，无心盘坐在蒲团上，面前摊开着那卷未曾读完的经文。墨字清晰，句句皆是智慧解脱之语，可今夜，那些字句却仿佛隔了一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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