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像是被谁的指尖轻轻按住,悬在了半空。
野马的引擎仍在怠速里低低地喘,声音像一头困倦的兽伏在夜色中反刍。
伊芙琳就那样看着陆副局长,
她的眼睛太亮了,亮得像有人把整座酒店的水晶吊灯尽数揉碎,一粒一粒沉进了那两汪深处。
她把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,语气轻得像一片雪落在衣领上,可那雪一旦落定,砸进空气里,却生生震得所有悬浮的尘埃都静止了。
陆深偏过头,看她。
路灯的光从车顶斜斜地切下来,让她的脸明暗交织。
亮的那半边,睫毛上还凝着夜里的潮气,一根一根,像结了薄霜的蝶翼,风一动就要碎;暗的那半边,唇的轮廓柔软地抿着,藏着一点孤注一掷却又强撑出来的坦然.....
像是个太骄傲的人学着示弱时的模样。
陆深笑了。
嘴角轻轻往上挑,眼底那层经年不化的寒意,忽然就被什么春风似的东西吹裂了,碎成一片一片,沉下去。
那笑意很淡,淡得几乎抓不住,却真。
就如同一坛在地窖里埋了许多年的酒,启封的那一瞬,香气不管不顾地漫出来,漫得满车都是。
一瞬间,伊芙琳的脸....明晃晃地亮了。
像有人在黑透了的屋子里猛地扯开了所有的窗帘,又像圣诞树底下那个被藏着的礼物,终于等到了拆开的清晨。
先是她的眼睛弯了起来,接着是嘴角,那点笑意根本压不住,从眉梢一路淌到下颌,每一寸线条都软了下来,连耳尖都洇开一层薄薄的粉。
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那件陆深的外套的下摆,又飞快地松开,佯装自己镇定得很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她仰着下巴,故意端出一副骄矜的样子。
可声音里那点喜悦是藏不住的,像按不下去的香槟气泡,咕嘟咕嘟地往上冒,一路冒到眼睛里去。
她推门跳下车,快得像一只受惊却欢喜的兔子。
高跟鞋叩在人行道的大理石上,嗒地一声脆响,她踉跄了半步....雀跃着甚至有点想要绕车半圈过去帮陆深开门....
却又立刻挺直了身子,煞有介事地理起了头发。
杜邦家的小姐,再怎么欢喜,也总得为自己留下几分矜贵的体面。
可她的眼睛,是全天下最不会撒谎的东西。
她就那样立在车旁,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裙摆被风掀起一角,像一朵在深夜里悄然盛放,又生怕被人看见的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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