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安静。
然后她忽然顿住了。
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。
嘴角的弧度慢慢落了下来。
她撅起了樱桃小嘴，嘟囔道。
“不像我那个悲哀的原生家庭……”
她掰着手指头，一根一根地数。
“我妈势利眼，简直跟掉进钱眼里了。”
“看见开豪车的，就恨不得把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一遍。”
“之前在学校，我带了个同学回家吃饭……”
“人家就是普通工薪家庭，我妈全程板着脸，连茶都没给人家倒一杯。”
“回头跟我说，‘你交朋友能不能交点有用的？’”
“我当时就想问，什么叫有用的？会印钞票的那种吗？”
叶北听着，嘴角抽了抽。
想笑又没好意思笑。
“弟弟呢，更别提了，标准的啃老族，吸血鬼！”
林清璇的声音越说越大。
像是憋了很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“初中毕业，在野鸡的技校里混了几年……”
“一天班没上过，天天在家打游戏，充皮肤的钱都够买辆车了。”
“我妈不但不说他，还每个月给他一万块零花钱。”
“转头就跟我和我姐说‘你们以后要帮衬弟弟啊’。”
“帮衬什么？帮衬他买新出的游戏皮肤吗？”
她越说越气。
小拳头在膝盖上捶了一下。
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。
“我妈一个劲的数落我，非要逼我找一个有钱的嫁了。”
“上周还给我介绍了一个做建材生意的……”
“四十多岁，秃顶，啤酒肚，还离过两次婚。”
“见面第一句话就问我‘你体重多少’？”
“我说九十二斤，他说‘还行，再瘦点就更好了’。”
“我当时就笑了，姐夫你猜我怎么回的？”
叶北配合地问了一句。
“怎么回的？”
“我说，‘您先减减您的肚子，咱们再谈我的体重’。”
林清璇一扬下巴。
满脸写着“老娘不伺候”的表情。
叶北终于没忍住，笑了出来。
笑声在车内回荡着。
把刚才那种紧绷的气氛冲得七零八落。
林清璇也跟着笑了一下。
但笑容很快就淡了。
她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裙摆上画着圈。
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。
“姐夫，想必你认出我来了……”
车内安静了一瞬。
远处传来江面上货轮的汽笛声，低沉而悠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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