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宁白玄……他……他还有一个身份……”
跪在地上的天理教左护法说话断断续续,声音里头蕴含的情绪充满着紧张、懊悔、恐惧与不可思议。
以及一股浓浓的自我怀疑。
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,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怪对方了,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。
按在地上的十指不由扣进了地上的地毯里。
时值春寒时节,殿内铺着的这张大红地毯上头绣着一头威武狰狞的五爪青龙,青龙炯炯的眼睛位于御案之前,象征着帝王不可逼视的眼神。
羊毛织就的地毯软绵绵的,他双手按在上面的时候,指头扣进去了一半。
饶是如此这般软乎,这位穿青绿色马褂的贝勒爷如今也将头磕出了一片红肿。
韩昌脑子里仍然处于一片混沌之中。
事物的起因是一团迷雾,事物的经过也让人困惑,事物的结果却像是一把陡然砍下来的大刀。
人的脑海便不由自主陷入荒谬与对现实的不可理解之中。
雍正凝视着不敢抬头的儿子。
鄂尔泰和穆舒也扭过头,看向鬓角似乎冒出了冷汗的贝勒爷。
“宁白玄……
“他还是……”
最后的几个字韩昌是咬着牙说出来的:
“他还是……新任的天理教教主!”
说完之后。
韩昌浑身流出一身冷汗,人反倒轻松了数分。
养心殿内,原本众人有些粗重的呼吸瞬间屏住了。
陷入寂静。
沉默。
满殿落针可闻。
几个呼吸后,雍正站起了身,手撑在桌面上。
…………
十息后,身为御前侍卫的钮枯禄·常保接过皇上给的金牌,出了养心殿。
从养心殿跑到乾清门,大概约了六十息。
领着十个侍卫,出了乾清门。
在乾清门外,头顶红翎戴、穿黄马褂的常保带着十名侍卫骑上马匹。
夜色下,在皇宫狂奔,一路奔至午门,午门的守将来拦,常保甩了他一个巴掌,出示皇上所赐金牌。
守将连滚带爬喝令麾下打开左掖门。
常保领着十骑急奔,出左掖门,穿过棋盘街,到达大清门。
大清门守将瞧见常保手中的金牌,一面磕头,一面挥手大喊:“开城门!”
大清门还只开出仅容纳一骑通过的缝隙时,常保已经领着十骑白驹过隙般,倏然出城。
出大清门,人与马的影子在地上飞过,常保一刻不停。
横穿永定门内大街,奔到永定门,永定门开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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