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熬出来的粥,不一定稠,能保住命就行。”
“我听说粥棚这种地方最容易出乱子,有人插队,有人抢食,有人趁着人多浑水摸鱼。”
“你盯死了,谁敢闹事,当场枪毙,不用请示。”
蒋光鼐沉默了一瞬,点了点头。
“你放心。”
他整了整军装的领口,把帽子戴正了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老蔡。”
“嗯?”
“……赈灾的时候,咱们打谁的名号?”
蔡廷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院长。”
“户城的老百姓,得知道这粥是谁给的,得让他们记住这个情。”
蒋光鼐没有再说什么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蔡廷锴站在办公室里,听着蒋光鼐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,然后慢慢走回办公桌前,坐了下来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,掌心上那四个指甲印还没有完全消退。
他慢慢地攥起了拳头,又慢慢地松开。
“……两天。”
他望着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空,喃喃地说。
“两天。”
.............
军营伙房里的动静,比蔡廷锴预想的还要快。
命令传下去不到一刻钟,三个营的伙房几乎同时升起了火。
烧的是营房里储备的劈柴,那些原本留着过冬用的干松木,此刻被一斧子一斧子劈开,扔进灶膛里,火焰蹿起来,舔着黑漆漆的锅底。
大铁锅一口接一口地支了起来,粗盐、杂粮、还有仓库底层那些陈了半年的大米,被伙头兵们一袋一袋扛出来,拆开口子,哗啦啦地倒进锅里。
“火再大点!”
“搅!别糊了底!”
“盐呢?盐够不够?”
伙头兵们忙得满头大汗,烟熏火燎中,一张张脸被灶膛里的火光映得通红。
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之后,第一锅粥熬出来了。
米粒在沸腾的汤水里翻滚,被煮得绽开了花,混着杂粮的碎屑和粗盐,汤色泛着浅浅的米白色,不算浓稠。
用勺子舀起来,能看见米粒在勺子里滑落,没有那种“插筷不倒”的厚实,但至少……饿不死。
伙头兵用大铁勺舀了一勺,吹了吹,送进嘴里尝了尝,咂了咂嘴。
“行了。出锅。”
.............
广场上,人群依然沉默地站着。
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座城市,路灯亮了起来,昏黄的光线照在那些焦灼的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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