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空地和三排大昭的禁军。
她坐在帐前,双手托着下巴,远远地望着北疆营帐的方向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骑装。
鹅黄色的收袖上衣,深灰色的马裤,脚蹬一双小牛皮短靴,头发用一根银簪高高束成马尾。
这身打扮是她特意跟沈临软磨硬泡了两天才要来的,沈临本想让她穿裙子坐在看台上老老实实当个观众。
她说哪有穿裙子看狩猎的,沈临拗不过她,黑着脸让人连夜赶了这身骑装。
她远远地看见了珣濯。
他今天换了一身藏蓝色的劲装,袖口收紧,腰间束着一条银灰色的革带,外罩一件颜色略浅的灰蓝色披风。
和平时那身宽袍广袖的清冷仙气不同,这身劲装将他颀长挺拔的身形衬得更加利落分明。
他正侧身和图鲁说着什么,修长的手指指了指猎场东面的密林,大约是分配今日的狩猎路线。
隔得太远,沈蘅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能看到他微微偏头时侧脸的轮廓,晨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。
她想再多看几眼,沈临已经从后面走了过来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猎装,外面套了半身轻甲,腰间挂了一把长弓,整个人像一尊刚被从刀鞘里拔出来的重剑。
他顺着沈蘅的目光往北疆营地那边看了一眼,然后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步,正好挡在沈蘅和北疆营帐之间。
“看什么呢?”
他明知故问。
“看云。”
沈蘅收回目光,面不改色。
“今天的云挺好看的。”
沈临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几朵稀稀拉拉的白云,嘴角抽了一下,懒得拆穿她。
他伸手把她的马扎往自己身边拽了拽,然后在她旁边坐下,开始擦他的弓弦。
那把弓是沈家的祖传之物,弓身乌沉,弦是用北地野牛筋鞣制的,拉满的时候能射穿三层皮甲。
他擦得很慢,每一寸弓弦都用浸了桐油的软布反复擦拭,像是在擦拭一件需要格外珍重的兵器。
沈蘅坐在他旁边,百无聊赖地揪着地上几根枯草。
她很想站起来往北疆营帐那边走几步,但沈临那道无形的屏障将她防得严严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