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潦草了一些,墨迹忽深忽浅。
“率耶每天准时来送药,风雨无阻,我哥从第一天找太医验药到现在已经不验了。你让呼延太医开的这个方子真的很管用,我现在不咳嗽了,走路也不喘了,今天在院子里踢了半个时辰的毽子,春鸢说公主您慢点别摔了,我说摔不了,我现在身体好得很。谢谢你。这句话不是客套,是真心的。”
第三张纸的笔迹更潦草了。
“我今天在院子里数野草,数到第十三棵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。你到底喜欢吃什么?上次你说不喜欢吃鹿心,那我下次送别的。你别再跟我说‘公主不必费心’了,我已经费了,不差这一回。你要是不告诉我,我就每样都送一遍,送到你告诉我为止。”
第四张纸只有短短几行字,字迹比前三张都工整,像是写之前犹豫了好一会儿,写完了又反复修改过。
“今天听春鸢说,北疆的冬天比京城冷得多。我以前很怕冷的,因为身子弱,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,灌好几个汤婆子都暖不过来。不过现在身体好多了,应该不怕了。等我到了北疆,你带我去看看雪神山吧。我在书上看过,说雪神山的雪终年不化,山顶的雪莲会发光。我想去看看。”
信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没有落款,没有印章,最后那张纸的边角被她撕得歪歪扭扭的,大约是觉得写得不好想撕掉,又没舍得。
珣濯把信纸一张一张地摞好,按原来的折痕重新折回去,放进信封里。
然后他把信封搁在了书案上,手指在信封上轻轻压了一下。
他想到了她趴在桌上写信的样子。
大概是歪着脑袋,写几行就停下来揉一揉手指。
如果她现在站在他面前,一定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,把这些话用嘴再说一遍,说得比纸上写的还要碎还要多,说到高兴的地方眼睛亮晶晶的。
他把那封信放进了书案左边的抽屉里。
狩猎的日子是个难得的好晴天。
京郊的皇家猎场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。
辰时的太阳刚刚爬上山脊,猎场入口的空地上已经扎起了十几座营帐。
营帐的帐顶是深蓝色的,上面绣着金龙和祥云,在晨光下熠熠生辉。
营地正中央搭了一座三丈高的看台,台上铺着明黄色的锦缎,两侧插满了彩旗,被猎猎晨风吹得啪啪作响。
沈蘅的营帐在看台右侧最角落的位置,和北疆使团的营帐之间隔了一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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