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了。”
沙瑞金睁开眼。
视线落在红木桌最边缘。
那里静静躺着一份装订精美的协议书。
封面是暗金色的纸张,印着凌霄的Logo。
《汉东省城市规划与民生管理全面委托凌霄财团协议》。
这是周远昨天下午大摇大摆送来的。
名义上是委托。
实际上,就是让官方主动把最后一点行政管理权,双手奉上。
沙瑞金盯着那份协议。
指腹摸过暗金色的纸面,透着凉意。
这要是签了,汉东的政权,从里到外,连块遮羞布都没了。
全盘姓晏。
可不签呢?
陈岩石的眼泪,老百姓手里的便宜大米,还有这亮眼到吓人的季度数据。
黑暗中,沙瑞金拖了老长的一口浊气。
那叹息声在没开灯的办公室里,透着骨子里的认命。
他摸黑抓起桌上的英雄钢笔。
拔下笔帽,“咔哒”一声。
笔尖抵在签名处,沙沙作响。
墨水渗进纸纤维里。
最后一笔拉完,他把笔杆随手一扔,笔骨碌碌滚在桌面上。
“签了?”
李达康在暗处探过头,语气里听不出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。
“不然呢?”
沙瑞金往后一仰,整个人陷进藤椅里,连动根指头的力气都没了。
他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,像是在问李达康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“官方干不过财团,民心全在人家兜里揣着,咱们除了当个好用的橡皮图章,还能干啥?”
李达康摸黑端起凉透的茶水,灌了一大口。
陈年老茶渣子糊在牙缝里,带着苦涩,他拿舌头使劲舔了舔。
“也是。不过沙书记……”
李达康放下茶杯,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黑暗里,他眼珠子转了一圈,语气带着点心惊肉跳的猜测。
“这汉东的池子,晏清风算是彻底包圆了。您说他下一步……会不会把手伸出汉东去,去动京城那边的大蛋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