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呢?”灵素轻声问,“如果他看见了,还是要割呢?”
“那他就得亲手来割。”苍练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,“割一盏灯,和割一片庄稼,是两回事。”
“割庄稼不用看。挥镰就行。”
“割灯,你得看着它灭。”
“一颗能造出执穗者这种雇工的心,我不信它灭得起几千亿盏。”
“万一它灭得起呢?”
“那我们就让它割。”苍练说,“割了,种子还在。埋了,芽还会顶。烧了,埂花第二年还开。我们的账,从守灯人那一辈就在算——灯灭,名存;人死,根在。他割得掉一个纪元的灯火,割不掉灯火照过的记忆。”
“这就是我们和以往所有‘反抗军’的区别。”
“我们不跟镰刀比谁锋利。”
“我们跟镰刀比,谁活得久,谁埋得深,谁记得牢。”
“好了。”苍练拍拍手,语气陡然一转,回到那个熟悉的、种地老农式的爽利,“战略讲完了,讲正事,”
“返航。回家。秋收。”
“都别苦着脸,埂花都开了,地里的谷子还等着我们收呢。格鲁,你那三个孤儿该上学了。灵素,共联网第三期该扩容了。归零——”
苍练看着那个银发的少年,笑了一下。
“给世界树加一层枝。东家哪天来看的时候,树得够高,灯得够多。”
……
返耕号回航的航迹上,撒满了埂花的种子。
那不是计划,是花自己落的。返耕号穿过埂花田时,花瓣被灵能尾流卷起,一路跟着船飞了几千里,落遍了沿途的每一处废墟、每一道航标、每一艘相遇的流浪船。
后来混沌海的流浪者们流传一个说法:埂花是认船的。只要你的船上还载着“想回家的人”,埂花就会跟着你,一路开到你家门口。
三年后,鸿蒙域。
秋收。
这一年是个好年成。共联网第三期扩容完成,四十七族的学城毕业了第一批学生,青檀界的稻种和泰坦族的麦种杂交出了新谷,穗大,壳薄,煮熟了满城飘香。众生城的人口破了八千万,城外的灵田一直种到了四维裂缝的边上,裂缝里都能看见一片绿色。
苍练这一年把大部分事都交了出去。
灵素掌枢院,政务顺得像上了油。格鲁的武院改成了“巡田队”,一年到头主要的敌人是偷谷子的星雀。耀真君的敌情司缩编成了“海关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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