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所有灯火、所有星光、所有算力都照不到的地方。
比执穗者的田埂更远、比混沌海的尽头更深、比十万纪元更古老的黑暗里:
某个存在,沉睡了很久很久的存在,在无梦的酣眠深处,忽然,极轻微地,动了一下。
不是醒。
只是在睡梦里,仿佛闻到了一缕……
很遥远的、很淡的、稻子熟了的香气。
它翻了个身,咂了咂嘴,继续睡。
但在它无边的梦的边缘,有一个谁也没有见过的念头,像埂花的种子一样,轻轻地、轻轻地,落进了土里。
那一缕稻香,在黑暗里飘了很久。
久到连“时间”这个概念本身,都快要在这片绝对的沉眠中失效了。久到埂花开了又谢、谢了又开,混沌海里的商路上跑满了灯船,鸿蒙域的世界树又长高了三节,树上那盏没有字的空灯,已经空挂了整整七个年头。
第七年的秋天,异变来了。
不是从外面来的。
是从灯里来的。
那天夜里,归零正在世界树的最顶层做例行的“网检”。这七年里,共联网已经扩张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敬畏的规模——一亿两千万个节点,散布在混沌海每一个有“火”的地方:据点、商站、流浪船队、废墟上重建的城邦。每一个节点上挂一盏灯,每一盏灯后面,是一群活着的人。
网检到第三十六万盏灯的时候,归零的手停住了。
那盏灯,挂在混沌海极西边陲的一个小据点上。据点很小,三百来人,是当年墟集流亡者的后裔,在一片废墟上种土豆为生。灯很旧了,是第一代发的老式息壤灯,灯罩上的“生”字都快磨没了。
灯本身没有任何异常。
异常的是灯下的“账”。
归零的逻辑里,每一盏灯都该有一份“流水”,这盏灯下的人们今天种了多少地,修了多少农具,谁家添了孩子,谁家的老人把毕生的手艺存进了网。流水很小,很碎,但天天都有,像所有活着的地方一样。
而这盏灯的流水,从三十七天前开始,多出了一行谁都没见过的条目。
条目极小,小到寻常的巡网逻辑会自动把它归为“杂讯”。归零是逐灯核对到第七遍才发现的。
那行条目写的是:
“问:香从何来。”
没有署名。没有来源。没有回执地址。
它不是网内任何一个人发出的。它甚至不是从任何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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