卞嵩送完人就走了,把空间留给了这一家人。
牢房的铁门在他身后关上,锁芯转动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时蕴被柳诗年扶着走进牢房。
她低头看了看地面,地上铺着一些干草。
虽然跟普通牢房相比,这里没有老鼠虫子之类的东西,条件已经好了很多。
但这会儿夜里还是冷,一层薄薄的干草根本就不能御寒。
张氏几人互相看了看,都想到了这个问题。
张氏看着自家夫君明显瘦了一圈的脸,心里又气又疼。
她忍了又忍,最终还是忍住给他一掌的念头,只哭着骂了一句。
“你这死老头!别人不敢接的事你接,还连累儿媳妇怀着身孕一起跟我们受苦!”
柳丞相看着时蕴,心里也有些愧疚。
陛下想要清算他们柳家的念头,他一直都知道。
这事情迟早会来,或早或晚而已,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爆发,才能全面翻盘。
他一把年纪了,自己吃点苦没什么,就是苦了家里人。
时蕴看着公公满含愧疚的神色,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对张氏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爹,娘,莫要自责,世事浮沉,祸福从来难料,绝非谁的过错。”
时蕴的声音轻缓,不见半分怨怼,像是春日里化开的溪水,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我无碍,腹中孩儿也安稳得很。”
时蕴抬眸,眼底无半分凄苦,反倒带着一抹笃定温柔的笑意。
“我腹中孩儿,承的是家中忠直风骨,他日若是降生,必是心胸磊落、顶天立地的端正之人。
区区牢狱困顿,磨得住肉身,磨不住他的骨血气节。”
时蕴微微弯了弯嘴角,“你们不必为我忧心。”
张氏满心的悲戚,竟然被时蕴这番从容的话语,轻轻抚平了大半。
她看着时蕴那张年轻的、带着温柔笑意的脸,一脸动容。
一家落难,唯独儿媳身怀六甲身处绝境,依旧风骨铮铮,温柔且有力量。
当初,她是怎么忍心嫌弃她的呢?
柳丞相坐在茅草上,看着这个小儿媳,也满眼都是欣赏。
京城人人都说他儿媳妇配不上儿子。
说他儿子是一等一的天才,娶个小门小户的女儿算是委屈了。
可在他眼里,这两人是旗鼓相当。
谁说他儿媳妇配不上?
他儿媳妇这份气度,满京城的贵女找不出第二个来。
牢狱幽暗阴冷,湿冷的风从铁栏的缝隙里钻进来,吹得时蕴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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