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天津站,余则成刚在机要室坐下,桌上的电话就响了。
是站长办公室的勤务兵。
“余主任,站长请您过去喝茶。”
余则成整了整领口,走进站长室。
吴敬中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龙井,脸上挂着那种招牌式的和蔼笑容。
“则成啊,坐,喝茶。”
余则成坐下来,接过茶杯。
“听说你把太太从乡下接来了?”
余则成心里一动,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是,家里老母亲催了好几回,说一个人在外面不像话。”
“嗯,应该的,应该的,”吴敬中呷了一口茶,“夫妻团聚是好事嘛,你太太叫什么?”
“翠平。”
“翠平,好名字,朴实,”吴敬中笑了笑,“乡下来的?”
“冀北农村的,没什么文化。”
“没文化好啊,”吴敬中把茶杯放下来,意味深长地看了余则成一眼,“没文化的女人不乱打听事,省心,我那位就是什么都想知道,烦得很。”
余则成跟着笑了笑。
吴敬中话锋一转。
“对了,我太太说想见见你家那位,你看这样,让余太太哪天到我那儿坐坐,跟太太们认识认识,咱们站上的家属,也该走动走动。”
余则成端茶的手停了一瞬。
“好,我回去跟她说。”
“嗯,就这两天吧,我让太太给你发个帖子。”
从站长室出来,余则成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但步子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让翠平去见站长太太。
让那个出门带枪,吃饭蹲凳子上,张嘴就是“腐化堕落”的翠平,去跟一群军统太太喝茶打牌。
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,深深地吐出一口气。
晚上回到家,余则成推开门,看见翠平盘腿坐在地板上,面前摊着那本《三字经》。
“认了几个?”
“认了二十来个,”翠平抬起头,“不过我觉得这书写得不对。”
“哪儿不对?”
“什么‘三才者天地人’,我们那边的老支书说了,天地人不算什么三才,工农兵才是三才。”
余则成看着她,忽然觉得这一天的疲惫没那么重了。
“行,你说得对,”他把公文包放下,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旗袍挂在衣架上,“现在开始上第二课。”
“什么课?”
“穿旗袍。”
翠平看着那件藕色的旗袍,像看一条蛇。
“我不穿那个。”
“你是余太太,余太太出门必须穿旗袍。”
“凭什么?我穿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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