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太太脸一板。
“谁爱挂谁挂,反正别往女眷名字上挂。”
一个女眷顺口接道。
“俺也去看,这破规矩最损的,不是唱,是逼人自己承认该唱。”
翠平听到这儿,才像恰好赶到似的进来,先把菜篮往桌边一放,才皱着眉开口。
“俺也去就烦这个。”
“一壶水,一张纸,非得让人听出个要命的劲儿。”
“水是给人喝的,不是给门房拿去点名的。”
吴太太一拍桌。
“对。”
“热水账是热水账,签收是签收。谁再敢把这俩搅一起,就叫他自己拎着壶去门房念。”
这话一出,小客厅里立刻笑了。
笑得不大。
但那股僵气一下散开不少。
翠平也跟着笑了一下。
她今天这一句接得比前几次更准。
没讲程序。
没讲规矩。
只讲丢脸,讲麻烦,讲拿日常活去吓人。
可李涯也正是要看这个。
他站在灶房外头的阴影里,隔着半条廊,听见吴太太那句“谁再敢搅一起”,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这说明对面的人,已经不是单纯在躲。
他们开始会把不同的生活壳子拆开了。
热水账归热水账。
签收归签收。
唱名这种话,不能随便借别的账活。
能做到这一步的人,不会太多。
刘波下午就把收发台的回栏补件送了出来。
措辞很硬,也很平。
“家属区日常执行,仍以总务抄件分栏为准。门房朗读不得代替账项执行,灶房口头不得并账传述。”
这行字不长。
却像把刚冒头的火星,啪地按回去了。
李涯接到抄录件时,看了好一会儿。
他不生气。
甚至还有点想笑。
因为对方越是这样一栏一栏拆,他越能确定,天津站家属区里确实有一只手,懂得怎么把人声归回日常。
可问题是,这只手到底是余则成,还是余太太,还是两个人一明一暗地配。
夜里,余则成回屋时,翠平正在给炉子添煤。
他一进门就问。
“今儿那句接得怎么样?”
翠平把火钩子一放。
“俺也去觉着,比前两回稳。”
“哪儿稳?”
“俺也去没去灶房抢。”
“俺也去先让厨娘骂,让吴太太拍桌子。”
“俺也去最后只说热水是热水,不是给门房点名的。”
余则成点了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你今天最值钱的,不是说了什么。”
“是你没先去分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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