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账和签收账。”
翠平眨了下眼。
“俺也去其实心里早分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也不能先说。”
“俺也去知道。”
翠平抿了抿唇,忽然低声骂了句。
“这王八蛋现在连热水账都能拿来下钩。”
余则成看着她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这说明他急了。”
“急?”
“嗯。唱名那句靠门房自己跑得还不够快,他开始借别的账给它搭腿。”
“那是不是快到头了?”
余则成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这恰恰说明,他下一步还会换壳。”
“今天是热水账,明天可能就是煤球册,后天可能就是药材领条。”
“他就是要看,哪一层壳最容易让我们忍不住先伸手去拦。”
翠平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。
“俺也去现在最怕的,就是哪天真有人一本正经问咱家,到底该不该唱名。”
余则成声音很轻。
“会有。”
“而且不会远。”
灶房那边,厨娘这会儿还在骂。
“一群吃饱了撑的。”
“热水账也能给他们说成催命账。”
旁边那新来小工挨了半天骂,脸都灰了,缩着脖子直点头。
可他心里也冤。
他真没多想。
就是顺着门房听来的那半句,拿来压热水账。
可也正是这种“没多想”,才最合李涯的心意。
因为一句真正有杀伤力的错话,本来就不该由聪明人精心安排。
它得像日常里自己长出来的。
李涯回到办公室,把今天这几处反应都并在同一页上。
门房的唱名。
总务的重念单。
灶房的热水账。
他盯着那三行,最后在旁边慢慢写下一句。
“错话要活,得借账借脸借日常。”
写完以后,他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。
他现在已经能感觉出来了。
天津站这张网里,最难拆的不是哪条送菜路,也不是哪张签收纸。
而是谁在背后悄悄替这些东西分门别类。
谁能让唱名只停在门房。
让重念单死在总务窗前。
让热水账还是热水账。
这种人,才是他真正要找的。
灯影晃了一下,落在桌角。
李涯睁开眼,把纸一合。
“明天继续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他能把这句错话,拆到什么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