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很久。
然后他打开台灯,拿出笔记本,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一行字:
让每一个代号变回名字。让每一个家庭知道真相。
这件事没有期限。
查到最后一个为止。
晚上回到家的时候糖包已经吃完饭在写作业了。看到他进门抬了一下头:“爸你今天回来这么晚。”
“有点事。”
“大事还是小事?”
“大事。”
糖包放下笔转过来看着他:“多大的?”
沈北川把鞋换了,走到沙发上坐下。想了想说:“找到了一批新的需要找的人。比以前更难找的。有些人连名字都没有,只有一个代号。他们的家人不知道他们是军人,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。”
糖包听完后没有马上说话。
她想了一会儿,问了一个问题:“那些家人,一直以为自己被抛弃了?”
沈北川看着她,微点了下头。
糖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,安静了几秒钟。
然后她抬起头来,眼神很认真:“爸,那就更得找了。这种不知道的比道了还难受。至少得让他们知道真相。哪怕人回不来了,清白得还回去。”
九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。
沈北川没有意外。这是糖包。从三岁半就在做这件事的糖包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会找的。”
“加油。”糖包冲他笑了一下,然后转回去继续写作业。
沈北川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。
小的人,伏在书桌前,台灯照着她的侧脸。
他忽然想起程砚秋今天在电话里对谷文明说的那句话。
“真相迟到了六十七年。但迟到的真相依然有意义。”
是的。
迟到了,但不是没有意义。
至少谷文明不用再带着恨死去了。
至少他可以去父母坟前说一声真相。
至少他的哥哥不再是一个“不孝的逃跑的人”,而是一个英雄。
沈北川闭上眼,在心里对那四十七个代号说了一句话。
等着。
我们会让你们回家的。
一个一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