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开灯。
四十七个人。
代号“影子”确认了。还剩四十六个。
每一个背后都可能是一个像谷文明这样的故事。有人等了三十年,有人等了五十年,有人等了一辈子。
有些人等到死都没等到答案。
有些人等到的不是答案,更深的痛。
因为真相迟到得太久。迟到到连恨的对象都变了。
他想起了马小梅。
代号“北风”的女儿。
那个案子是小孙用AI面部比对技术找到的线索,后来经过DNA确认了身份。马永成,甘肃天水人,1960年被秘密征召后失联。
他的妻子已经去世了。
女儿马小梅今年六十三岁,退休教师。
程砚秋打电话告诉她真相的时候,马小梅的第一反应是不信。
“我爸?不可能。我妈说我爸跟人跑了再也不要我们了。”
然后程砚秋告诉了她实情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整两分钟。
然后是一声撕裂般的哭喊。
不是悲伤。是六十年的恨、六十年的误解、六十年的委屈,在一瞬间全部崩塌。
马小梅后来说了一段话。程砚秋一字不漏地转述给了沈北川。
“我恨了他六十年。我从记事起就恨他。我妈也恨了他一辈子。到死都没原谅他。我妈临终前还在骂他,说他是个没良心的男人,抛下妻女跟别的女人走了。”
“我们全家恨了他六十年。”
“结果他不是抛弃我们。他是回不来了。”
“这六十年的恨,算什么啊……”
沈北川当时听完这段话后很久没开口。
最后他说了一句:“这是最残忍的。比战场上中了枪当场死去还残忍。因为死了至少有个定论。这种不知道的、被误解的、被冤枉的……是另一种死。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都被困住了。”
现在,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,他又想起了这些。
他想起了自己。
如果当年他真的没能回来呢?
如果糖包长大后不知道爸爸去做了什么呢?
如果有人告诉她“你爸抛下你走了再也不管你了”呢?
她会不会也恨他一辈子?
想到这里沈北川的手微攥了一下。
不会的。
因为他留了歌。他把真相以另一种方式留给了女儿。
但那四十七个人没有这个机会。
他们走的时候什么都不能说。组织不让说。一个字都不能跟家里人讲。
他们是带着秘密走的。
也是带着秘密消失的。
沈北川在黑暗中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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