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。
他带了半辈子的兵。
他见过最好的战前动员,是朱元璋在鄱阳湖之战前的那一次。
那一回,朱元璋站在战船的船头上,对着数万水师将士,讲天命,讲大义,讲成败在此一举,讲得将士们热血贯顶,恨不得立刻跳进水里把陈友谅的战船掀翻。
那是帝王的动员。
用的是天命和气势,让人仰望,让人追随,让人觉得跟着这个人就能夺天下。
而朱橚方才那番话,从头到尾没有一句“天命”,没有一句“大义”,连“忠”字都没提过一回。
他讲的是怕死,是银子,是媳妇,是屁股大好生养,是回家盖院子。
一个是让人仰望,一个是让人觉得“这小子跟我是一路人”。
两种路数,两条道。
徐达说不上来哪种更好。
但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。
方才那五百多名军官散去的时候,没有人高呼“大明万岁”,没有人高呼“此战必胜”,甚至连“愿为殿下效死”这样的套话都没有一个人喊。
他们是笑着走的。
边走边跟身旁的人嘀咕,嘀咕的内容大约是在算鞑子的脑袋值几两银子、那些蒙古贵族的戒指到底能换多少亩地。
笑着的兵,比喊着的兵可怕。
喊口号的人,是在给自己壮胆。
笑着的人,是胆已经壮好了。
……
傅友德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咂摸着方才那番话。
吴王殿下笼络军心的路数,跟他老丈人不一样,也跟陛下不一样。
陛下是靠威。
站在那里不开口就能让人腿软,那是二十几年杀伐决断养出来的帝王气,学不来。
魏国公是靠信。
打了一辈子的胜仗,将士们信他能赢,跟着他冲就是了,不需要别的理由。
而吴王殿下靠的是另一种东西。
他让底下的人觉得,这个殿下跟他们是一伙的。
吃一样的干粮,操一样的心,怕一样的死,惦记一样的银子和女人。
这种东西,书上有个词叫“同甘共苦”。
可书上写的是虚的,做出来才是真的。
能把自己做梦被王保保追、半夜起来撒尿腿软的事当着五百多个军官的面讲出来的将军,天底下怕是只此一个。
傅友德叹了口气,凑到徐达跟前。
“大将军,殿下这番话,若是让朝里的那些御史听见了,怕是一本参上去,够他喝一壶的。”
他朝朱橚离去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“没有精忠报国,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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