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军认得这支骑兵?”
“怯薛军。”徐达的语气很平,“北元皇帝的亲卫禁军,具装重骑,全军覆甲,自成吉思汗时便有的老底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当年在中原的时候,元廷禁军早已糜烂不堪,吃空饷喝兵血,铁甲锈成了废铁,可退回草原之后,他们反倒把这支部队重新养了起来。”
朱橚皱了皱眉。
元末天下大乱,朝廷贪腐透顶,军费被各级将领层层盘剥,连禁军都成了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。
可北元退回草原之后,朝廷的排场没了,贪墨的空间也没了,省下来的那点家底全填进了军队里。
五千人的怯薛军,人人具装重甲,马马披挂铁铠,养这么一支部队,一年的花销够养三万轻骑。
北元勒紧了裤腰带,把银子全砸在了这五千人身上。
朱橚重新举起千里镜,将那些重骑的装备细细看了一遍。
马铠是全覆式的,面帘、鸡颈、当胸、身甲、搭后,一块不少,用的是锻打的鱼鳞铁片,片片叠压,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。
骑手身上的甲胄同样厚实,胸甲、护臂、护腿、铁盔,连手背上都有锁子甲编的手套。
这种重骑兵冲起来,正面几乎无法阻挡。
铅丸打在马铠上,五十步外大概率弹开,三十步内或许能穿透,可三十步的距离,重骑从发起冲锋到撞上车墙,留给火铳手的射击窗口只有两到三息。
朱橚放下千里镜。
“大将军,六花阵是散阵,花瓣和花心之间的间隙是刻意留出来的,为的是让敌军进来之后四面受敌。可这套打法的前提,是进来的敌军能被火力压制住。”
他朝北面那片重骑抬了抬下巴。
“若是王保保把这五千具装重骑当作破阵的尖刀,集中在某一片花瓣的正面发起冲锋,以重骑的防护力,花瓣的火铳未必拦得住。一旦某一片花瓣被凿穿,重骑便能长驱直入,冲进阵中搅乱花心。”
“花心一乱,六花阵便散了。”
徐达的目光从那片重骑上收回来,落在朱橚脸上。
“你有什么想法?”
朱橚的目光在阵中扫了一圈。
六片花瓣各有两千人,花心的三十个小车阵加上中军车城,共六千人。
阵型已经定了,花瓣不能动,花心不能撤,能动的只有余量。
可眼下没有余量。
一万八千人已经全部编入了六花阵,一个多余的兵都没有。
“从花心里抽人。”朱橚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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