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小型铁堡垒加上他手里的六百铁骑,是黑旗花瓣身后全部的家底。
他攥着缰绳的手心里全是汗。
站将台上举千里镜指挥和骑在马背上亲临一线,是两回事。
千里镜里的人是棋子,眼前的人是活的,那些蒙古骑兵马蹄扬起的尘土、弯刀反射的日光,近得能闻见马汗的腥味。
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但只快了半拍。
……
耐驴骑在队伍中央,看着前方的明军花瓣忽然散了。
不是溃散,是有组织的撤退。
步卒们分成四股,各自朝身后的车阵跑去,跑得飞快,眨眼间便钻进了车墙后面,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阵地和满地的尸体。
耐驴愣了一下。
这和他以前遇到的明军不一样。
他跟明军交过七八回手,每一回,明军的步阵都是死扛到底的路数。
阵地在人在,阵地破人亡,哪怕打到最后一个人,旗子倒了都要拿身体去撑。
这帮人倒好,阵地说扔就扔了,跑得比兔子还利索。
他正要催马加速冲过那片空阵地,余光扫到了一样东西。
大纛。
“吴”字大纛。
旗下是一群铁壳子裹着的骑兵,人数不多,五六百骑的样子,列在车阵群的后方。
耐驴的眼睛亮了。
吴王。
朱元璋的幼子。
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张脸。
观音奴。
他的妹妹。
六年了。
六年前沈儿峪口那场大败,哥哥带着他们渡过黄河逃回和林,母亲和嫂嫂都跟着过了河,唯独观音奴没有。
她被明军俘了,送去了金陵。
哥哥说她在金陵过得不差,朱元璋没有为难她,给了她一处宅子住着,衣食不缺。
可“不为难”和“回家”是两码事。
耐驴每年入冬的时候都会朝南边望一阵。
金陵在哪个方向他说不准,可妹妹在那个方向他知道。
观音奴被掳走的那年十四岁,如今该二十了。
二十岁的姑娘,在异国他乡待了六年,身边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。
哥哥从来不提她。
六年里,耐驴不止一次想替妹妹捎封信去金陵,每一回都被哥哥拦下来。
哥哥说信会被截获,会给她在金陵的处境添麻烦。
哥哥说不写信是为了保护她。
耐驴信了。
可有一回他半夜起来撒尿,路过哥哥的中军大帐,帐帘没有拉严。
他看见哥哥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羊皮纸,笔搁在砚台边上,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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