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上走了下来,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。
身后的仪鸾司校尉要上前护驾,被他摆手挡了回去。
“你可读过书?”
黄纲抬头看着面前这个穿着龙袍的人,隔了这么近,能看清他鬓角的白发和眼底的纹路。
“认得几个字。”
“你那个弟兄说,你们是活不下去才造反的,何至于此。”
黄纲的嘴角扯了一下,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话。
“我们一千二百人修凤阳城墙,四个月,饿死了一百多,生病又死了一百多,不反又如何?”
“劳役不是有粮饷的吗?”
“粮饷?”黄纲的声音陡然拔了上去,“两个千户串通一气,四个月的口粮克扣了大半,发下来的那点东西,半个月便吃完了。后头的日子全靠自己身上带的盘缠去买吃的,没带钱的只能饿着肚子干活,饿急了便吃草吃树叶子。等盘缠也花光了,去找千户讨粮饷,不但不给,还打死了我们两个领头的。你说,我们不反活得下去吗?”
朱元璋的眉头拧了起来:“你们为什么不去告官。”
黄纲抬起头来,和朱元璋对视了一瞬。
“你朱元璋当年造反的时候,为什么不告官呢?”
华盖殿里里安静得能听见殿外风过檐角的声响。
朱标的身子往前迈了半步:“大胆。”
朱橚站在班列里,面上纹丝不动,心里头却翻了个浪。
骂得痛快。
这份不要命的蛮劲,颇有本王的风范。
朱元璋站在黄纲面前,没有发怒。
他沉默了一阵,声音里的锋芒退了下去。
“皇觉寺还在吗?”
黄纲愣了一下,随即答道:“在。”
“庙门口那个朱五爷还好吗?”
“春上死了。”
“哦。”
“也是饿死的。”
朱元璋的喉间滚了一下。
“乡亲们的日子,过得还这么难吗?”
“我们不敢做陛下的乡亲,我们离你们东乡还有四十里地,沾不上什么光。”
“难道比故元的时候过得还差?”
黄纲笑了。
那笑容比方才高峰的大笑还要刺人。
“高高在上的皇上,你且下去看看吧,下去的时候最好不要穿你这身龙袍。”
胡惟庸从文班中大步出列。
“陛下,此二贼聚众谋逆,罪无可赦,臣请将高峰、黄纲二人斩首示众,三族连坐,以儆效尤。”
他出来得极快,快到像是掐着时辰等在那里的。
因为话题再聊下去,凤阳那些公侯们干的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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