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大半,把活生生的人饿得去吃草吃树叶子,把去讨要粮饷的人活活打死在地上。”
“你们把这些百姓逼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,你们知道活不下去的人会做什么吗?”
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了。
“朕就是活不下去的人变成的。”
“朕从一个放牛的娃娃,变成了和尚,从和尚变成了叫花子,从叫花子变成了义军,从义军变成了今天坐在这把椅子上的人。朕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,你们比谁都清楚,因为你们就跟在朕的身后走了二十多年。”
“可你们走着走着,忘了自己当年是从哪里出来的了。”
他猛地转向文班。
“还有你们。”
几个方才叫嚷着从严株连的言官,脑袋齐刷刷地低了下去。
“你们都是读过书的人,前元的史事你们比朕清楚。”
朱元璋伸出一根手指,朝殿顶的方向指了指。
“故元至正四年,黄河决口,淹了半个中原。朝廷征了十五万民工去堵口子、挖新河道。十五万人哪,拖家带口地从四面八方赶到了黄河边上,扛着锄头挑着扁担,替朝廷卖命。”
“可监河的官吏干了什么?”
“十五万人的食钱,经三级转运,到河工手里剩了几成?三成都不到。上头的层层截留,下头的巧立名目,监工的拿着鞭子抽人干活,饭却不给吃饱。河工们白天在泥水里泡着挖河,夜里蜷在工棚里挨冻,冻死的、饿死的、累死的,往河里一扔便算了事。”
“十五万人被逼得没有了活路,逼出了个刘福通。”
朱元璋的目光从群臣的脸上一寸一寸地碾过去,碾得那些低垂的脑袋更低了。
“你们在凤阳克扣了一千二百个民工的口粮,你们以为那不过是一千二百个泥腿子的事。可刘福通当年也不过是几个河工领头闹事罢了,闹着闹着,大半个天下便烧起来了。”
“今天你们逼出了一个高峰、一个黄纲,明天呢?后天呢?”
“你们要是再这么干下去,到那个时候,你们逼出来的就不是一千二百个人的暴动了,是千千万万个刘福通。”
朱元璋闭了一下眼。
再睁开的时候,那双眼睛里的锋芒全退了,露出来的是一层浑浊的、疲倦的东西。
“朕打了二十四年的仗,死了那么多弟兄,好不容易把这天下从鞑子手里夺回来,交到你们手上,你们就是这么替朕看着的?”
“凤阳是什么地方?那是朕的老家,是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