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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橚继续道:“诸位也都知道,本王大婚在即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。
这事满京城都知道。
不但知道,还知道得极其详细。
毕竟吴王殿下为了给徐大小姐办一场大婚,已经把匠人工钱翻倍的事传得满城皆知,连街口卖炊饼的大娘都能说上两句“吴王殿下心善,给匠人发工钱”。
就是不知道那大娘若瞧见眼前这块能砸死狗的炊饼,会不会觉得吴王府已经穷到连正常炊饼都买不起。
“这场婚事,不只是本王的私事,更是朝廷废除旧匠籍、推行雇佣新制的第一步。”
朱橚语气渐渐沉了下来。
“天下匠人,世代困于匠籍,祖父为匠,父为匠,子孙仍为匠。服役路途自费,劳作只管饭食,稍有怠慢便受责罚。这旧制压了他们百年。”
“本王既要改,就不能只改在纸面上。若朝廷只下一道文书,说自今日起匠人不必再世代服役,可工钱仍旧不清,路费仍旧自付,活计仍旧按旧日官府摊派,那这新制便只是把旧枷锁换了个名字。”
“所以这一次,要从账上改,从人手里拿到的银钱上改。木匠、石匠、漆匠、窑匠、绣娘、车夫、纤夫,只要为这场婚事出力,都要有明明白白的工钱,有按日计算的章程,有能查能核的账册。”
“要让他们知道,从此以后,为朝廷做工,不再是白白服役,而是凭手艺吃饭。”
众人脸上的嬉笑渐渐收住了。
这一屋子的年轻人,往日里在大本堂里打打闹闹,出了学堂又各自回公侯府中享福。
可朝廷此次三路北伐之后,他们多少都见过真正的血,也见过底层军卒和匠人是如何拿命往上填的。
朱橚这几句话虽说得平静,却落到了人心里。
一时之间,花厅内的气氛竟有些正经起来。
直到李景隆默默低头,试着拿牙磕了一下那块炊饼。
咔。
牙疼。
李景隆捂住嘴,眼角含泪。
“九江,你做什么?”常升低声问。
李景隆含糊道:“我想看看殿下是不是真的穷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是真的。”
李景隆艰难道:“连饼都舍不得做熟。”
朱橚捏着茶碗的手顿了顿,脸上的沉痛险些没挂住。
他方才酝酿出来的悲壮气氛,被李景隆这一下磕得粉碎。
朱橚瞪了他一眼。
李景隆立刻正襟危坐,只是那只手还捂着腮帮子。
朱橚深吸一口气,重新将话题拉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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