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妙云听得认真,时不时点头记下。
她掌过吴王府上下的账目,看过千头万绪的卷宗,可这些灶台井边的琐碎门道,却是头一回有人手把手地教她。
吉氏说得起劲,那对兄妹俩也没闲着。
丘小桃凑到大黄身边,伸手又缩回去好几回。
大黄通人性,趴在地上一动不动,由着她摸了摸脑袋。
“娘!狗狗给我摸了!”丘小桃高兴得直拍手。
丘大柱则蹲在墙根那两只鸡鸭旁,托着腮帮子看得入神,半晌忽然抬头问朱橚:“沈叔父,这鸡和鸭,啥时候吃呀?”
他又自顾自补了句,“我娘说,养肥了才好吃。可它俩看着已经够肥啦。”
那只老母鸡像是听懂了,“咯咯”叫了两声,扑腾着躲到鸭子身后。
朱橚被这小子逗得乐不可支,蹲下身一本正经地同他商量:“这两位如今给大黄做伴,暂时吃不得。等它们立了功,再说。”
丘大柱似懂非懂:“鸡能立啥功?”
朱橚煞有介事道:“下蛋。”
丘大柱“哦”了一声,似乎觉得有道理,便重新蹲回去,仿佛在监督那两只家禽何时立功。
吉氏和徐妙云说定了门道,一同往灶台前忙活午饭去了。
院子另一头,丘福的目光落到墙根那堆柴上。
那堆柴劈得歪七扭八,有的劈成两半,有的只豁开一道口子,分明是全靠蛮力硬剁出来的。
“百户,劈柴不是这么个劈法。”丘福终是没忍住。
他拣起一根木头竖在木墩上,抄起斧子,“您瞧着。木头要竖稳,斧背别偏。劈下去时别只靠胳膊,要顺着肩腰往下压。手脚离远些,别砍着自己。”
斧起斧落,“咔”一声脆响,木头应声裂开。
朱橚学着他的样子,把一根木头竖好,挽起袖子劈了下去。
“哆”的一声闷响。
木头没开,斧头深深卡在缝里,怎么拔都拔不出来。
大黄不知何时蹲在一旁看热闹,原本还摇着的尾巴,这会儿也停了,歪着脑袋看自家主人跟那根木头较劲。
丘福憋了片刻,到底没憋住:“百户,您从前在家里,怕是不常干这个吧?”
朱橚握着卡死的斧柄,面不改色:“从前家里柴少。”
丘福:“……”
这话听着倒很有道理。
就是不大像穷苦人家能说出来的话。
……
晌午时分,饭菜上了桌。
腊肉蒸得软烂,青菜炒得清爽,还有一碗黄澄澄、颤巍巍的鸡蛋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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