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。
“顾姐姐?”
他心里刚冒出一点疑惑,便顺着丘大柱指的方向看了过去。
不远处的田垄边,一个穿着素色棉袄的女子正挽着袖子,蹲在地里挑草根。
她发髻简单,裤角沾泥,手边还放着一只盛草木灰的小竹篮,瞧着像是寻常军户家的年轻娘子。
可方克勤只看了一眼,头皮便更麻了。
吴王妃。
方克勤险些把手里的锄头当场扔出去。
好么。
吴王殿下在前头扶犁,吴王妃在后头挑草根。
他这个凤阳知府,方才还想站在田埂上讲劝农。
于是,方克勤默默换了个地方,又锄了一下。
这回倒是入了土。
只是土没翻开多少,泥点子先溅到了他衣摆上。
那身簇新的青布直裰,顷刻间有了基层的颜色。
府经历见状,忙上前:“府尊,还是下官来……”
方克勤一眼扫过去。
府经历立刻闭嘴。
朱橚却像等的就是这一句,笑道:“诸位既然随方知府来察农,光在田埂上看着,未免少了几分诚意。田里正缺人手,不如都搭把手吧。”
一众官吏同时愣住。
书吏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笔。
照磨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案卷。
县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官靴。
他们忽然发现,原来“亲临田畴”四个字,不只是脚踩田埂,还得脚陷泥里。
丘福动作极快,转眼便分出去一排锄头、木耙、竹筐。
“这位大人,你拿耙子。那位大人,你去捡草根。抱砚台的那个小哥,砚台先搁田埂上压草帘,别浪费。”
小吏抱着砚台,茫然道:“这可是端溪砚。”
鲁长庚在旁哼了一声:“压草帘又不看出身。”
于是,凤阳府衙的端溪砚,第一次参与了农业生产。
定远县令自知不能叫上官一个人在田里受累,忙接过木耙跟在方克勤后头,想着哪怕干不好,也总要显出几分陪衬的诚意。谁知他刚往前一搂,草根没搂出几根,倒把自己的袍角挂在耙齿上,险些当众给南坡行了半礼。
府经历更离谱,拿着木牌想记工分,写了半日,忽然发现自己也在工分里。
他问丘禄:“本官这个,记多少?”
丘禄认真看了看他身后那一小筐草根,又看了看那块大半空着的地。
“半分。”
府经历不服:“本官好歹是府经历。”
丘禄为难道:“那……府经历半分?”
田埂上笑声一片。
方克勤想板起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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