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柄的凉意透进掌心,奚照雪的左手指缝渐渐有了汗。
仓库侧门只开了半尺,一只空煤油桶先滚出来,碰在门槛上。
吴德贵探出身子扶住木桶,朝修械所方向扫了一眼,随后招手叫来杂工。
他身上没有枪,也没带任何能发报的东西。
耳机里的短码随即停了。
奚照雪松开枪套扣带。
“收起框线,换长线继续守听。”
闻萤摘下耳机,揉了揉发红的眼角。
“七零二只响了两秒,没听见回电。”
她将刚才的报码递过去。
“来向线压过仓库东墙,会不会是吴德贵在里面发的?”
“框形天线只能给出一条方位线,定不了具体位置。”
奚照雪把铅笔落在图纸上,沿仓库东墙画向后山。
“这条线穿过仓库,继续往东就是林子。”
“尾音往上漂了半格,信号强弱也不稳,发射端或许用的是小功率设备,天线架得很仓促。”
闻萤听懂了。
“临时发射点藏在后山,仓库里的人只负责收令?”
“被动收报不会向外冒信号。”
奚照雪看了一眼远处重新关上的侧门。
“如果仓库里真有钉子,他不用回话,只要照着命令做。”
现在抓吴德贵并不难。
难的是她手里只有一块怀表、一次多余的张望,还有一条穿过仓库的方位线。
这些能让人起疑,却不足以把一个管了几年物资账的后勤员钉死。
倘若判断错了,真正的内鬼会立刻缩回去,根据地内部也会因此生出猜忌。
她需要物证,还需要顺着吴德贵摸到接头的人。
奚照雪转向谷小满。
“去药房。”
“把最近三天的磺胺片、退烧药、碘酒和绷带领用记录都拿来,跟病房清创单逐笔对。”
谷小满紧了紧医药箱背带。
“有人问呢?”
“就说我要核算伤员用药,准备给政委补交消耗单。”
“明白。”
谷小满推门出去,很快消失在雾里。
奚照雪又看向陶响莲。
“响莲,仓库西侧有个死角,你带一班哨兵换过去。”
“别站在明处,送柴、送水、验印和换岗的人都要记。”
陶响莲正在擦那挺缴获的捷克式轻机枪。
她卸下弹匣验过膛,又把二十发弹匣压回供弹口,拉动枪机柄,最后将快慢机拨到保险位。
“要是他往外递东西呢?”
“先看递给谁。”
“人不跑,别开枪。”
陶响莲背起机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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