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着她的吩咐打开水壶,动作放得很慢。
他看了一眼仍有呼吸的周顺子,又看向谷小满。
“一班这条命,是你从桥底抢回来的。”
谷小满低头整理纱布。
“他是咱们的战士。”
“俺以前说女兵上火线只会添乱。”
李满仓将纱布铺到她膝盖两侧。
“往后谁再说这话,让他先来问俺。”
“轻点,别碰伤口中间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“还有,我是护士,救人本来就是我的事。”
李满仓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能在那种地方把血止住,俺认你这个护士,也认你是战士。”
崖口渐渐只剩雨声、伤员的喘息声,以及谷底不断拍击乱石的水声。
段铁棱走到奚照雪身边,蹲在她迎风的一侧。
“右眼怎么样?”
“进了泥,能分清明暗。”
“先冲一下。”
“先报情况。”
段铁棱停顿片刻,还是依她的意思开口。
“敌人的两辆战车都下去了,桥也断了。”
“百姓呢?”
“最后一批已经进林子,石驼铃的人在前面接应,转移通道保住了。”
奚照雪听完,按在碎石上的左手才稍稍松开。
她最担心的并不是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崖口,而是方才的断桥有没有把百姓堵在火力范围内。
段铁棱回头看向对岸。
残存的几根铁索还在雨里摇晃,桥头堡的火已经被压灭,只剩几股黑烟。
“十天半个月内,日军的车辆过不了这道沟。”
他抬手,朝女枪班几人敬了半个礼。
“后山泥沟那一回,咱们被黑藤机关的便衣组追得满山跑。”
“今天,两辆战车连桥一起下去了。”
段铁棱看向奚照雪。
“这场仗,女枪班把最要紧的地方守住了。”
奚照雪没有接下这句夸赞。
谷底的殉爆已经停了,可她心里那点疑问没有散去。
桥底本来就埋了炸药。
如果黑藤弥三郎只是想切断转移通道,根本不必让装甲车辆压上已经受损的桥。
“段铁棱。”
“你发现什么了?”
“引信被拆以后,他们还让战车强行过桥。”
奚照雪摸到一块带棱角的碎石,拇指缓慢擦过石面。
“黑藤不会拿两辆战车,只换一座随时能炸的桥。”
段铁棱的目光落向残破的交通壕。
“你怀疑车队在护送什么?”
“也可能是在护送谁。”
“连长!”
一名尖刀连排长从壕沟里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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