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声从松林里追下来。
奚照雪刚翻过塌坡边缘,子弹便钻进她身后的页岩缝,碎石擦过耳侧。
冬原隼换掉了裂开的瞄准镜,正在用机械瞄具追她。
第一枪没能废掉他的枪,几息时间已经够他反推出大致位置。
奚照雪没有回头。
她用左手压住汉阳造,让枪身贴紧胸侧,借着坡势滚进下方的枯草沟。
固定右腕的绑腿带被枪托猛地带紧,旧伤处又渗出血。
疼倒还在其次。
她更担心腕骨继续错位,一旦右手彻底失去抓握能力,后面的暗渠就算找到了,她也未必能在里面完成近战。
山脊上传来接连不断的哨声。
日军步兵开始向塌坡两侧散开,似乎想把她逼进白泥沟。
奚照雪贴着冲沟往下爬,泥浆顺着领口灌进去,肺里的血腥味又涌了上来。
不能咳。
至少不能在冬原隼还能听见的地方咳。
她咬住舌尖,把那口气慢慢压了回去。
重炮阵地已经殉爆,可机枪、掷弹筒和步兵还在。
黑藤损失了重炮,接下来只会更快封住山口。
不到三分钟,奚照雪钻进乱石窖旁的石缝掩体。
陶响莲伸手攥住她的背带,把人拖进石壁后。
“教官,你腕子又出血了。”
“先看外面。”
“外面有老段盯着,你先把这带子解了。”
陶响莲嘴上不让,手里已经扯开湿透的绑腿带。
伤处的布一松,奚照雪的右手便不受控制地颤了两下。
她把手压在膝上,等这阵麻木过去。
先前中弹的女兵靠在石壁下,肩侧被页岩碎片削开一道口子。
陶响莲用衣角勒住伤口,布条已经洇红了半圈,好在手臂还能抬起,骨头应该没有断。
段铁棱蹲在掩体口,脚边放着一只空迫击炮弹箱。
“鬼子步兵压上来了。”
他把望远镜递给奚照雪。
“马鞍口两挺九二式,三个掷弹筒阵地。二营东口被压住,石驼铃带百姓转移的路也快被切断。”
奚照雪接过望远镜。
碎石坡接近六十度,雨水把浮土冲得发亮,坡面上没有能挡弹的树和石坎。
两挺重机枪一左一右扣住下山路,掷弹筒的落点则压着半坡几处凹坑。
那些地方原本能让突击队换气,现在已经成了预设杀伤区。
“二营还能撑多久?”
“弹药省着打,半个时辰。”
段铁棱看了一眼那名伤员。
“要是鬼子把东口再往里推五十米,转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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