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铁棱越过缺口,顺着奚照雪的枪口走到墙根,先探她的颈侧。
脉搏还在,只是有些快。
“是我,松手。”
奚照雪听清他的声音,扣着扳机的食指才慢慢移开。
段铁棱托住枪身,关上保险,将勃朗宁塞回她腰间的枪套。
“冬原隼死了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北坡的人呢?”
“图和副官都在往这边撤。”
奚照雪把这句话听完,肩背才稍稍离开绷紧的窑墙。
段铁棱撕开贴身护着的急救包,剪开她左肩的军衣。
弹头从肩侧穿过,前后各留下一处创口,出血没有喷射,但半边衣服已经湿透。
纱布压上伤口时,奚照雪后背撞了一下断墙,墙缝里的湿泥随即落在她颈后。
“别动。”
“我没动。”
“牙都快咬碎了,还叫没动?”
段铁棱将纱布叠厚,用掌根压住出血点,又扯开布带准备固定。
奚照雪没有再接话。
她听见布条被拉紧的声音,也听见他皮带扣碰到枪托。
过去的任务里,伤员若不能自己撤离,往往意味着有人要为她多承担一份风险。
她一直不喜欢把这份风险交出去。
可现在左臂抬不起来,右眼里的断墙也分成了两道,再逞强只会拖慢撤离。
段铁棱没有问她疼不疼,也没有劝她安心。
他只在处理那些会让她失血、感染或者失去行动能力的地方。
奚照雪慢慢松开扣进泥里的右手。
段铁棱擦去她左眼边的血水,借着缺口外的微光看了一眼。
“眼皮裂了,眼球有没有伤到,现在看不清。”
他用干净纱布轻轻盖住左眼,没有往伤处加压。
“右眼呢?”
“重影。”
“能认路吗?”
“近处不行,地形还能记。”
段铁棱将布带绕过她额头,在后脑打结。
“活着就听命令,撤出去再记你的地形。”
“冬原隼在排水沟里,九七式别丢。”
“我让三班收。”
“枪口进了泥,退弹前先卸弹仓。”
段铁棱看了她一眼。
“还有什么?”
“铁栅外可能留有弹壳,冬原隼身上搜射表和命令。”
“记下了。”
他压着绷带观察片刻,确认渗血慢了些,才低声开口。
“老套筒五响,汉阳造四响,最后才是你的手枪。”
奚照雪睁着右眼。
眼前的人影仍有些重叠,声音却稳稳停在原处。
“那一枪不能等。”
“我没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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