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等。”
段铁棱把她脸侧的雨水擦开。
“下次留下打最后一枪,先让我清楚你还剩几发子弹、能不能自己走。”
奚照雪沉默片刻。
“好。”
废墟外很快传来陶响莲的喊声。
“团长!教官!”
小李和小张架着黑藤副官穿过泥地。
副官右膝已经无法着地,左腕垂在身侧,呢子大衣吸满泥水,每走一步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喘息。
陶响莲护在两人外侧,头发贴着脸,右手一直按在怀里。
走到段铁棱跟前,她才掏出那只扁平的油纸袋,双手递过去。
“图在这儿,封口没开。”
段铁棱隔着油纸捏了捏纸页,又检查一遍封口,立刻把袋子塞进内口袋。
“陶响莲,记功。”
陶响莲没有看图袋。
她盯着奚照雪左眼上的纱布,嘴唇动了两下。
“教官,俺看见刀疤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俺没追,也没开枪。”
陶响莲抹开脸上的泥水。
“俺记着你说的,给仇恨以纪律。”
奚照雪将右眼对准她。
陶响莲忍住了追杀仇人的念头,也保住了地图和俘虏,这比杀掉一个翻译官更难。
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想提着铁钩拼命的陶家沟农妇了。
“你留下的不是刀疤一条命。”
奚照雪声音不高。
“你保住的是二营、运输队和百姓的路。”
陶响莲重重点头。
“俺明白。”
远处忽然传来摩托发动机声。
声音先被山风压低,很快又从北坡方向传来,似乎不止一辆。
段铁棱侧耳听了几息。
“便衣队正往西追,不能留了。”
他指向小李和小张。
“你们架住副官,别让他的伤腿拖地。”
“陶响莲跟在我外侧,图在人就在。”
“三班收尾,拿冬原隼的枪,三分钟后撤。”
陶响莲应了一声。
“刀疤要是带人绕回来呢?”
“不开枪纠缠,按二号路退。”
“晓得。”
段铁棱俯身背起奚照雪。
左肩被牵动时,奚照雪的呼吸停了半拍,右手随即压住他的肩背,稳住身体。
她不喜欢这种姿势。
后背离开掩体,枪也不能立刻抬起,等于把近处的警戒交给了别人。
可段铁棱的步幅没有乱,身体始终压低,右手还空着,随时能够拔枪。
她将注意力从伤口移开。
“路线。”
段铁棱只说了两个字。
奚照雪闭上右眼,让雨声、松涛和沟水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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