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下旬,下午。
北平,南苑,二十九军军部。
会议室拉着厚重的窗帘。
只有一道细长的阳光,从缝隙里挤进来。
在桌面上投下一道亮条,灰尘在光柱里打转。
桌上扔着一份揉成一团的清单。
是一个月前给段启年的贺礼清单——黄金一万两,大洋二十万。
当时宋哲元亲自叮嘱:“姿态放低,别得罪这个煞神。”
现在,清单被扔在地上,印着几个模糊的鞋印。
秦德纯站在桌前,手里攥着情报。
纸边被他捏得皱成一团。
声音干涩。
“十万。他段启年之前才两万多人。
半个月——十万。”
他把情报往桌上一摔。
纸张滑过桌面,碰倒茶杯。
水洇湿了情报的一角。
“咱们给他面子了!廊坊大捷发贺电!南京授衔送厚礼!宋军座亲自派人劳军!
他还要怎样?!
现在扩军十万——他想在华北当皇帝吗?!”
刘自珍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他没去扶,站在那里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给他脸了。真给他脸了。
两万人的时候我不敢动他。现在十万了——我再不动手,以后华北他是王,我们是王八蛋。”
秦德纯咬着牙,手指在桌上敲得“笃笃”响。
“他这哪是招兵?这是河北青壮收割机!
咱们十年攒的家底,他半个月给薅秃了。
再这么下去,咱们二十九军就得喝西北风。”
刘自珍酸溜溜地接话。
“月饷十块?他这是搞军备内卷。
咱们给四块都欠着,他直接开十块——这还怎么玩?
我看他就是故意的,想把咱们的兵源全掐死。”
冯治安靠在椅背上,翘着二郎腿。
手指慢悠悠地敲着扶手。
“步子迈太大,小心扯着蛋。
十万乌合之众,风一吹就散了。
我倒要看看,他怎么把这十万张嘴喂饱。
到时候军饷一断,不用咱们动手,他自己就炸了。”
秦德纯跟着点头。
“说得对。让他自己去跟鬼子拼命。
咱们就在旁边看戏。
等他打光了,华北还是咱们的。”
骂完了。
宋哲元靠在椅背上,一直没说话。
闭着眼睛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
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,他才睁开眼。
“你们骂完了?”
他坐直身体,双手撑在桌沿。
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。
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