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有几棵白杨树从窗前掠过,树干笔直,枝丫伸展,新叶嫩得发亮,被火车带起的风吹得哗哗响。
两父子一路无话。
沈建强靠着车窗睡了一觉,醒来的时候脖子歪得生疼,揉了好一阵才直过来。
沈老头没有睡,一直睁着眼睛,看着窗外那些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色从眼前掠过,又被他永远地甩在身后。
他这辈子没出过几次远门,年轻的时候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县城,后来老了,连县城都懒得去了。
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下午了。
他们在市里下的车,又转了一趟长途汽车,到镇上天已经黑了。
从镇到村里没有车,两个人摸黑走了一个多钟头的土路。
沈建强在前面打着手电筒,光柱在山路上跳来跳去,像一只慌张的萤火虫。
沈老头跟在后面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新鞋不合脚,把脚后跟磨出了水泡,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。
他不喊疼,咬着牙走,嘴唇抿得发白,额头上全是汗,夜风一吹,又凉又黏。
到家的时候,院门还没关。
沈建强的媳妇听见动静迎了出来,接过沈建强手里的行李。
嘴里嘟囔着“怎么这个点才到,吃饭了没有”,目光在沈建强脸上扫了一圈,看见那张脸上没什么好脸色,便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。
沈老头径直走进自己的屋,把门关上了。
屋里黑漆漆的,他没有开灯,摸黑坐到炕沿上,两只脚搭在地上,没有脱鞋。
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。
他刚坐下,甚至没来得及把那口气喘匀,院门口就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。
沈建强在屋里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,听见动静放下缸子走到门口,还没拉开门栓,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。
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走进来,表情严肃,目光像两道探照灯一样在堂屋里扫了一圈,落在刚从里屋走出来的沈老头脸上。
“沈栓子?”
年长一些的那个公安开口了,语气冷的让人后背发紧。
沈老头的腿又软了。
他的嘴唇动了两下,声音软绵轻飘:
“是、是我……”
“你涉嫌拐卖儿童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听到这话,沈老头忽然放声大哭起来,他担心了一路的事还是发生了。
他蹲下去,两只手抱着膝盖,像一个小孩子那样蹲在墙角,哭得浑身发抖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那哭声在深夜的村子里传得很远,隔壁的狗被惊动了,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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