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汪地叫起来,一声接一声,像是在替他把心里那点说不出口的恐惧都喊出来。
他的手扒着门框,指甲在木头上刮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,指节凸起,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地绷着。
沈建强的媳妇吓得躲到了他后面,手捂着嘴,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沈建强端着搪瓷缸子站在原地,缸子里的水早就凉了,就那么端着,看着两个公安一左一右架着他爹往外走。
他没有追上去。
没有问为什么,没有问要去多久,没有问他爹还能不能回来。
他站在堂屋门口,看着那两个穿制服的人把他爹从院子里带出去。
此时的李凤霞也被吵闹声惊醒,出来看到沈老头这副哭天抢地的模样,很是不解。
村里人听见动静的也都出来了。
有人披着衣裳站在自家门口,有几个胆大的跟着公安的后面走,一边走一边交头接耳。
人越来越多,从三五个变成了十来个,从十来个变成了一大群。
有人在问“沈老头怎么了”,有人答“说是拐卖儿童”。
回答的人自己也不信,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。
但沈老头被公安架着走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的,他的腿在发软,整个人像一截被连根拔起的枯木,被拖着往前走,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印子。
“沈老头拐卖儿童?他拐谁了?”
“不知道啊。”
“他一个土里刨食的老头,能拐谁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
议论声嗡嗡嗡的,没有人说得清沈老头到底犯了什么事,也没有人真的关心他犯了什么事。
他们只知道,从今晚开始,上河村少了一个姓沈的老头。
至于他去了哪里,还能不能回来,那是他自己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