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壮着胆子蹦了出来,跑到北原枫面前站直。
仰着脸。眼睛亮得不像话。
“老师!”
北原枫低头看他。
伸手,按在他肩上。
“跟着我,第一条规矩。”
绳树的笑收了一点,背挺直了。
“活着。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绳树没太懂这句话的分量。
他还是个刚拿到护额的十二岁少年,战场太远,死亡更远。
但他看见枫哥的眼神了。
和平时不一样,不是揉头发时的随意,不是夹菜的温和。
“记住了!”
绳树重重点了一下头。
北原枫松开手,揉了把他的头发。
“回去睡觉。后天,早上五点半。”
“五……五点半?”
“嫌早?”
“不嫌!一点都不嫌!”
绳树转身往里跑,跑了两步折回来,咧嘴一笑。
“枫哥,谢谢你。”
一溜烟没影了。
门关上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,只剩两个人。
纲手靠回柱子上,仰头看檐角上面的月亮。
沉默了一阵。
“你刚才那句话。”
“哪句?”
“活着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她偏过头,看着他。
“你对自己,也是这么想的吗?”
北原枫没回答。
夜风拂过来,纲手颈间那条银链轻轻晃了一下。
她等了几秒,没等到。
“欠我的答案又多一个了。”
“改天一起还。”
“你每次都说改天。”
北原枫偏过头看她。
月光很淡,刚好够照到她半张脸。
“等战争结束吧。”
纲手没接话。
她垂下眼,嘴唇动了一下。
没说出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