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掂分量,又低头细看机括、弩臂、弦槽,脸上神色虽未大变,眸中却已掠过一抹难掩的惊色。
他是识兵的人。
正因识兵,才更知这手弩厉害。
十步之内,足以伤人;五步之内,竟可破甲。
这已不是寻常乡民自保之器了。
而待听到“清河村中几乎人人皆有一具”时,种师中握弩的手,终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。
他缓缓抬头,盯住林昭,眼底那层沉冷之外,已分明多了几分真正的震动。
一具手弩,已足以令人侧目。
几乎人人皆备——
那便不是几件器械的事了。
而是整整一村人,都已被林昭武装起来了。
种师中抬眼看他。
林昭继续道:
“西贼来犯的警报一到,小子便先遣谢长风,率村中仅有二十骑,绕出村外,潜伏于敌后。”
“待西贼兵临寨前,小子再命人以寨门示弱,诱其强攻。”
“及其焚门入村,清河便不与之争寨门、争大路,只与之打巷战。”
“西贼长于野战骑射,一入村中,转不得马,展不开阵,拉不开弓,便先废了一半。”
“村民则凭屋角、墙后、房顶埋伏,先以手弩近射,再以枪叉刀斧分段截杀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一顿,声音更沉:
“待其阵脚渐乱,谢长风再自敌后杀出,直取其千夫长。”
“首领一死,西贼自乱。”
“此战,清河村不是正面破其千人之锋。”
“而是先困其势,再乱其阵,最后斩其首。”
话音落下,帐中一时无声。
种师中盯着林昭,眸光沉沉,半晌没有说话。
寨门示弱,引敌入村,巷战分割,伏弩近射,再以二十骑绕后斩首——
这一套打法,险,狠,且环环相扣。
良久,种师中方才缓缓开口:
“空口说来,终嫌太虚。”
“画给本帅看。”
林昭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说罢,他当即蹲下身去,拾起案边一截木炭,在帐中空地上勾画起来。
“此处是寨门。”
“此处巷窄,马不能回。”
“此处院墙可伏弩手。”
“谢长风便是从村西这道枯沟绕出去的。”
种师中起初还负手站着,只冷眼俯看。
待林昭画到第三处伏点时,他目光已微微一动,不自觉上前两步。再等林昭把谢长风绕后的路线勾出来,种师中终于也蹲了下去,伸手点向图上一角,沉声道:
“若西贼先占了此处呢?”
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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