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低了些。
“辽是要尽了,可女真未必肯把嘴里的肉吐给旁人。前番出兵,朝中上下都装作过去了,可兵败的事,军中未必忘,边臣未必忘,河北那些百姓更未必忘。”
“如今再兴大兵,人人都盯着燕云,只觉得那是一块现成的肥肉。可在弟看来,我朝兵力虚浮,前番一败,军心其实已怯。仓促再打,未必就真是好时机。”
他说到这里,抬头看了赵福金一眼,神情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只是父皇心意已决,旁人纵有劝谏,多半也听不进去。童相公又一心想立功,蔡相他们这些人也都乐得顺着圣意走,谁还肯在这时候说不合时宜的话?”
赵福金静静听着,良久,才轻轻叹了一声。
“你我身为皇家子女,说到底,也不过比别人多看明白几分,却一样插不上手。”
她说这句话时,声音很轻,像是自嘲,也像是疲惫。
“朝中大事,轮不到咱们开口。父皇兴致正在最高处,旁人越是劝,他只怕越觉得自己所图之事大有可为。”
赵构沉默不语。
廊外,乳母正抱着孩子在院中慢慢走,那孩子手里攥着拨浪鼓,摇得叮咚作响。那声音原本很轻快,可此刻落在姐弟耳中,却反倒衬得这片刻沉默更静。
又坐了一会儿,赵福金忽然开口:“我想着,过些日子请旨出京一趟。”
赵构微微一怔,转头看她。
“出京?”
赵福金点了点头。
“想去真定府隆兴寺,为皇家行香祈福,也算代父皇为秋祭添一份心意。如今王师将发,二次北伐在即,我身为帝姬,总该为三军将士祈福,也为北边那些百姓求个平安。”
赵构闻言,眉头立时皱了起来。
“皇姐,这事怕是不妥。”
赵福金没有接话,只微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廊下天光淡淡落在她侧脸上,照得她眉骨清润,眼尾却微微敛着,像秋水上压了一层薄雾。
赵构被她这样一看,原本到嘴边的话反倒顿了一顿,随即才低声道:
“祈福心诚则灵,何必非得远赴真定?东京近郊名刹古观不少,香火也都极盛。皇姐若真有此意,就近行香也是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已带了几分真切忧色。
“如今河北地面并不太平。辽境乱,边地乱,盗匪、溃兵、流民,到处都是。真定虽还在后方,可毕竟已近北面。路程又远,沿途谁敢说就一定稳妥?弟实在放心不下。”
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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