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在西夏、在吐蕃诸部眼中,我大宋兵甲,积弱已久,可欺可侮!他们对金人或惧,对宋人,却敢战,甚至乐战!因为战胜宋军,劫掠财货,远比与金人血战来得轻松有利!”
“此乃心气之别,亦是数十年来强弱之势在人心所铸之铁幕!”林昭斩钉截铁道,“故而,学生判断,即便二次伐辽,面对困兽犹斗、且视我宋军为弱旅的辽兵,我朝仓促集结、各怀心思之师,胜算……渺茫。”
一番话说完,后堂内落针可闻,只有窗外夕阳又下沉了一分,光线变得更柔和,也更浓郁。
种师道久久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昭,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中,翻涌着震惊、沉思、恍然,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,缓缓吐出胸中郁结的闷气。
他原以为,林昭或许有些勇力,有些急智,有些匠造之能,是个可造之材,但终究是边地粗莽武夫,眼界有限。方才收徒,更多是爱其锐气,怜其处境,亦有为未来布子的考量。
可这一番关于伐辽的见解,鞭辟入里,直指要害,甚至大胆预言了二次伐辽及其结局。这已绝非一个寻常边将所能有。这需要纵观全局的眼光,洞察人心的锐利,以及对朝堂、对军力、对敌我心态极为清醒,甚至堪称冷酷的认知。
这小子……竟有这般见识?
种师道忽然觉得,自己今日这徒,收得或许比自己想象的,还要值得。捡到宝了。
他沉默良久,再开口时,语气已与先前考较、训导时不同,少了几分居高临下,多了些平等的探询,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期待。
“昭儿,”他换了个更亲近的称呼,话锋却忽然一转,“你家中……父母可还健在?”
林昭微微一怔,旋即眼底掠过一丝符合此刻身份的黯淡,低声道:“回师父,弟子父母……早在多年前东迁途中,便已亡故了。”
“可还有其他亲人?”
“没有了。”林昭摇头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寥落,“弟子与陈素、谢长风、马振邦、王浩川他们一样,皆是父母早逝,孤苦无依,流落至此,彼此扶持,相依为命。”
种师道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怜惜,叹息道:“都是苦命的孩子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温和,“那你们几人,如今可都成家了?或有婚约在身?”
林昭脸上适时地浮现一丝赧然,又带着喜悦,拱手道:“正要禀明师父。弟子……与秦红缨姑娘,两情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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